第31章 茶馆听风(2/2)
李嵩拿起烧饼,掰开时,发现内里夹着张油纸,上面用炭笔写着几行字:“酉时,西郊窑厂,见炊烟即入。张万堂与知府密会,带亲信三人即可。”字迹娟秀,却透着股果决。
他不动声色地将油纸凑到茶碗边,借着水汽晕开字迹,抬头时,那小贩已混在人群里,往巷口走去,竹篮一晃一晃的,像只掠过水面的水鸟。
“李兄,听说了吗?张万堂昨夜把粮铺的账册全烧了,说是‘不慎失火’。”邻桌的茶客又在议论,“我看呐,是怕被沈砚之抓住把柄!”
“抓把柄?沈砚之自己也不干净!”另一个声音接道,“前几日有人看见他往窑厂送了三车绸缎,说是给‘上面’的孝敬。”
李嵩端起茶碗,抿了口碧螺春。茶味微苦,却回甘悠长,像极了这苏州城的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他想起临行前总督的嘱咐:“苏州是江南赋税重地,水太深,查案需慎之又慎,切记要找到能破局的‘楔子’。”
如今看来,这“楔子”,或许就是那藏在市井里的绣娘锋,是那敢在粮铺撒针的女子,是这茶馆里随风飘来的、零碎却尖锐的风声。
说书先生的醒木又响了,这次讲的是“包公断案”,台下叫好声一片。李嵩看着那些沉浸在故事里的茶客,突然觉得,百姓们盼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传奇,只是个能为他们撑腰的公道——就像这茶馆里的茶,不求名贵,只求喝着暖心。
他放下茶碗,起身往门外走。阳光穿过茶馆的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像一张等待被解开的网。酉时还早,但他知道,该去准备了。那封藏在烧饼里的信,那半朵绣在帕子上的兰草,还有这满茶馆的风声,都在告诉他:破局的时刻,不远了。
巷口的风掀起他的青布长衫,露出里面藏着的令牌一角,在阳光下闪了下,又迅速隐没在衣料里,像一颗藏在暗处的星,只待天黑,便要照亮那些见不得光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