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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太监派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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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刚过,养心殿的铜鹤香炉里飘出淡淡的龙涎香,一缕缕缠着窗棂钻进来的风,混着窗外新抽的柳芽气,倒有几分清润。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振捧着刚誊抄好的奏折,明黄封皮上绣着团龙纹,他垂着眼帘站在殿角,影子被烛火拉得老长,听着御前太监张永在陛下耳边低语——无非是东厂又揪出了哪个官员私藏的字画,哪个地方官给京官送礼的清单,言语间带着几分邀功的得意,尾音都飘着轻。

王振的指尖在奏折封皮上轻轻摩挲,那上面的朱红印泥是新盖的,还带着松烟墨混着朱砂的香。他心里门儿清,张永这是在替东厂提督马顺张目。自去年马顺接管东厂,就像只炸毛的猫,处处与司礼监较劲:司礼监拟的旨意,他总要挑出几个错字;陛下跟前侍立的位置,他想方设法往里挤;就连给陛下奉茶的差事,都要抢着安排自己人,生怕司礼监占了半分先机,仿佛这宫里的恩宠是块蛋糕,多被人咬一口,自己就少一口。

“王伴伴,”朱祁镇忽然抬眼,手里转着枚羊脂玉扳指,玉色温润,映着他年轻的脸,“昨日户部递的赈灾粮款账册,你看了吗?河南那边闹蝗灾,粮食要是出了岔子,可不是小事。”

王振躬身应道,袍角扫过地砖,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回陛下,看了。只是账册上的数字有些含糊,通州仓的入库量与出库量对不上,差了三百石,奴才已让随堂太监去核查了,想必此刻该有回话了。”他声音平稳,像深潭里的水,听不出半分情绪,手心却暗暗捏了把汗——那账册是马顺的人经手的,他早就察觉其中有猫腻,只是没抓到确凿证据,此刻提出来,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张永在一旁嗤笑一声,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瓷器:“王公公未免太小心了,马提督办事向来妥帖,眼里揉不得沙子,怎会出这种错?许是底下小吏记账时打了盹,记错了数字罢了。”

王振没接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个蓝布封皮的小本子,纸页边缘都磨得起了毛,翻开其中一页,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小楷:“奴才这里有份通州仓的入库清单,是去年冬天由司礼监的小太监监守时记的,每日的粮车数、麻袋数都记在上面,算下来,比户部账册少了三百石。”他把本子呈上去,双手捧着,“奴才不敢说谁有错,只是觉得该查清楚,别让赈灾粮出了岔子,寒了百姓的心。”

朱祁镇接过本子,越看眉头越紧,指节捏得发白。他最恨贪墨赈灾款,当年他爷爷在位时,就因粮款被克扣,闹得灾民暴动,这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当即拍了御案,龙椅上的金漆都仿佛震得跳了跳:“传朕的话,让马顺亲自去通州仓核查!带着账本,带着管仓的小吏,一寸寸地查!若真少了粮食,定不饶他!”

张永的脸色“唰”地白了,像被泼了盆冷水,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反驳——陛下动了真怒,谁求情谁倒霉。只能躬身应下,声音都带着颤:“奴才……奴才这就去传旨。”

等退出养心殿,张永立刻往东厂方向走,脚下的靴子踩过青石板,发出“噔噔”的响,心里把王振骂了千百遍——这老狐狸,明着是查账,实则是想扳倒马顺,好让司礼监独掌大权,真是阴损!

而王振回到司礼监后,没敢歇着,立刻召来心腹太监金英,那是个圆脸的小太监,跟着他多年,最是稳妥:“去,把去年在通州仓当差的小柱子叫来,让他把当时的入库细节再说一遍,半点不能漏,尤其是马顺的人去仓里的次数、说过的话,都让他想仔细了。”

金英领命而去,片刻后带进来个瘦高的小太监,正是小柱子。他穿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袍,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轻响,声音发颤:“公、公公……去年冬天确实有批粮食没入账,马提督的人夜里来的,拉了十车,说是‘孝敬’给宫里的,不用记在账上,还说……说是说了名字,小的当时吓懵了,没敢细听……”

王振眯起眼,眼角的皱纹都聚在一处,像藏着把刀:“‘孝敬’给哪位?你再想想,他们当时的语气、提到的宫殿名,哪怕是半个字,都给我想起来。”

小柱子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地面,声音细若蚊蚋:“是……是万妃宫里的掌事太监,他们说‘万娘娘最近爱吃江南的新米,得给她留着’……当时他们还塞给奴才五十两银子,沉甸甸的,让奴才闭紧嘴,就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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