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秘密转移(1/2)
三更的梆子声刚过,带着秋夜的凉意敲过西角门,铜铃忽然轻响了一下,细碎的声儿像被风拂过的碎玉,在寂静的宫道上荡开涟漪。
苏瑶拢了拢素色披风,料子是去年生辰时母亲寄来的,染着淡淡的艾草香。指尖捏着半块没吃完的艾草饼,饼边还沾着几粒芝麻,是午后在尚宫局的小厨房烤的。她站在廊下等,雨丝斜斜飘着,沾在她的鬓角,把那支碧玉簪润得发亮,簪头的小朵兰花仿佛沾了晨露,要在夜里开起来似的。片刻后,墙根下传来轻叩声——三长两短,笃、笃、笃、笃笃,是约好的暗号,像春蚕食桑般细微。
“人呢?”她放低声音,压过雨声,看见暗影里钻出来个瘦小的身影,怀里紧紧抱着个襁褓,粗布衣裳上沾着草屑。正是兰香的贴身丫鬟夏桃,裤脚还卷着,沾着黑黄的泥,显然是从掖庭局后巷那片荒草坡翻墙过来的,那里的砖石松动,最容易藏人。
夏桃把襁褓往她怀里一塞,手心里全是冷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被雨打湿的蛛网:“苏姐姐……兰香姑姑快撑不住了,李昭仪的人盯得紧,说是‘私通外臣’的罪证已经备齐,再拖下去……怕是要被拖去慎刑司了!”
襁褓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苏瑶掀开一角,看见兰香苍白的脸,颧骨陷得厉害,嘴唇干裂得像久旱的田,起了层细碎的皮,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被雨水浸得更亮。她心头一紧,猛地想起前日在御花园撞见的那幕——兰香被李昭仪的掌事太监推搡,手里的食盒“哐当”摔在地上,里面的桃花酥撒了一地,酥皮混着泥土,像被踩碎的春光。当时她下意识扶了一把,却被那太监冷嘲“苏女官莫不是想替这贱婢担罪?”,兰香那时望着她,眼里的委屈像要溢出来,却只摇摇头,低声说“不碍事”。
“走侧门,”苏瑶把艾草饼塞进夏桃手里,饼还带着她的体温,“去东配殿找晚翠,让她把那身粗布杂役服拿来。告诉她,就说‘雨天路滑,该换双厚底鞋了’。”她低头看着兰香,忽然想起去年冬日,兰香捧着刚出炉的桃花酥来送她,红棉袄上沾着面粉,笑说“苏姐姐抄经辛苦,甜口的能安神”,那时的酥皮还冒着热气,黄油油的,香得能绕着回廊飘半圈,连廊下的铜铃都像被熏软了,响起来格外温吞。
夏桃刚跑远,就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杂着灯笼晃动的光晕,是李昭仪的人在巡逻,靴底碾过积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苏瑶迅速把兰香裹进披风里,用自己的暖玉玉佩压在她颈侧——那玉佩是暖玉,常年贴身戴着,此刻温凉的玉面贴着兰香的皮肤,倒真能让她急促的呼吸稳些。转身时,撞见赶来的晚翠,对方手里捧着个灰扑扑的布包,里面是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还带着皂角的涩味,是杂役房专给扫地宫女穿的。
“换这个,”晚翠语速飞快,眼尾扫着巡逻队的方向,“杂役房的人这时候换班,从角门出去倒垃圾,跟着他们混出去,没人会查那些灰头土脸的丫头。”她帮着把兰香扶起来,苏瑶顺势蹲下身,让兰香趴在自己背上,一手托着她的腿弯,一手扶着肩,像扛个普通的病号,动作熟稔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兰香在她背上动了动,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叹息:“……桃花酥……还没给你留……那日的盒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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