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晨光微熹》(1/2)
那是雪停后的第五天,或者第六天?秦思云有些记不清了。日子仿佛失去了明确的刻度,只是以林瀚的呼吸、喂药的次数、窗外光线的明暗来划分。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秦思云在陪护床上浅眠。一种奇异的直觉让她突然惊醒。房间里很暗,只有墙角夜灯发出微弱的光。她立刻起身,走到林瀚床边。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浅慢,几乎微不可闻。脸庞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宁静,甚至有一种卸下所有重负后的舒展。秦思云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那个时刻到了。
她没有惊慌,没有哭泣,甚至没有去开更亮的灯。她在床边坐下,轻轻握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他的手已经非常凉了。
“瀚,”她用气声呼唤,仿佛怕惊扰了他,“我在这儿。”
林瀚的睫毛似乎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再无其他反应。他的生命体征正在像退潮般,缓慢而坚定地远去。
秦思云就这样握着他的手,静静地等待着。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以及窗外遥远城市苏醒前最细微的声响。黑暗浓稠,时间仿佛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开始透出一线极其微弱的灰白。那灰白渐渐晕染开,变成淡青,继而泛起一丝极其柔和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暖色。晨光,正以最谦逊的姿态,试图穿透漫长的黑夜。
就在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晨曦,像害羞的手指般,轻轻触碰到窗帘边缘的刹那,秦思云感到掌中那只冰凉的手,极其轻微地、最后地动了一下,然后彻底地松弛下来。
同时,他胸口的最后一丝起伏,也归于平静。
一切发生得如此安静,如此自然,就像一片雪花最终落定,一滴露珠悄然蒸发,一声叹息飘散在风里。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没有明显的“终止”感,只有一种存在的悄然隐没。
秦思云没有动。她依然握着他的手,脸颊贴着他冰凉的手背,目光望着窗帘缝隙间那抹越来越明亮的晨光。泪水无声地滑落,滚烫地滴在他的手背上,但他已感觉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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