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故纸堆与新问题》（1/2）

春节过后，林雪返回巴黎。生活重归宁静，林瀚的《静观琐记》写作也进入一个需要大量阅读和梳理的阶段。他决定系统地整理一下自己多年积累的笔记、剪报和藏书，或许能从中发现新的思考线索。

书房一角，堆放着几个多年未动的纸箱，里面大多是他在地方工作时期收集的地方志、文史资料、调查报告，以及一些早已过时的政策文件汇编。秦思云建议请人来帮忙整理，林瀚却想自己动手：“有些东西，自己翻翻，说不定能想起当时的情境和思考，外人整理，可能就当废纸处理了。”

于是，几个下午的时间，他埋首于故纸堆中。尘土飞扬间，时光仿佛倒流。他看到了自己早年调研时手绘的村庄地图，字迹稚嫩但认真；看到了某次抗洪救灾后写的反思总结，纸张已经泛黄；看到了收集的关于乡镇企业发展初期各种“土办法”的剪报，如今看来有些荒诞却反映了当时的探索激情；也看到了不少群众来信的复印件，反映的问题五花八门，有些解决了，有些可能至今仍是难题。

翻检中，一张夹在旧笔记本里的照片滑落出来。是黑白照片，上面是几十个年轻人，站在一片荒山坡上，背后是“农业学大寨”的标语，个个笑容灿烂，充满理想主义的豪情。林瀚仔细辨认，找到了年轻的自己，也找到了曾卫国、梁致远等许多熟悉或已模糊的面孔。那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年代，他们在那里开荒、种树、修渠，经历艰辛，也收获成长。照片背面，有他当年写的一行小字：“愚公移山，代代不息。1975年春，于塞北。”

凝视着照片，林瀚良久无言。那个激情燃烧又物质匮乏的年代，那些简单的信念和沉重的体力付出，与今天这个信息爆炸、选择多元、追求精致的时代，恍如隔世。两代人的青春，镶嵌在完全不同的历史图景中。但那种试图改变面貌、追求美好生活的内在动力，是否一脉相承？

他将照片小心收好。继续整理，又发现一批关于八十年代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争论的剪报和笔记。当时“姓社姓资”的争论何等激烈，每一步探索都如履薄冰。对比今天关于数字经济、平台治理、数据权属等新问题的讨论，虽然具体内容天差地别，但那种面对新生事物、需要在理念、制度和实践中摸索前行的困惑与挑战感，何其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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