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你们那是玩命，我这是工业美学（2/2）

李林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手里还拖着那根被砸弯了的钢管。

看到李林从烟尘里走出来的那个瞬间，洞口的一群大老爷们儿差点没给他跪下。

刘大脑袋脸上全是眼泪鼻涕，冲上来就要抱李林的大腿。

“李工啊！你要是折在里面，我老刘家八辈祖宗都不原谅我啊！”

“起开。”

李林嫌弃地躲开，把手里的弯钢管往地上一扔。

当啷一声脆响。

全场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满脸是灰、浑身湿透的年轻总工。

李林摘下安全帽，倒了倒里面的土，然后把帽子重新戴好，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众人。

“刘大脑袋。”

“到！”刘大脑袋一个立正，哆哆嗦嗦。

“刚才那一炮，你知道错哪了吗？”

刘大脑袋抹了一把脸：“错……错在岩石太软？”

“放屁！”

李林指着洞口，

“错在你脑子里没有那根弦！

错在你以为只有炸药才能开山，只有硬顶才能支护！

我要是不进去，那个出水点现在已经废了，这半个月的工期就得搭进去！”

他走到那张铺在石头上的图纸前，用手指狠狠地点了点那个断层带。

“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软岩地带，是以柔克刚。

你们倒好，恨不得把混凝土标号打到C50，那是补牙还是补山呢？”

周围的技术员一个个低着头，

苏晚晴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死死攥着那份数据记录本，指节都发白了。

她看着李林那张脏兮兮的脸，心脏跳得厉害,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天都要塌了。

李林骂够了，从兜里掏出一盒被压扁的烟，抽出一根也是扁的，点上。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滚了一圈，压住了那股后怕。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

李林吐出烟圈，指了指身后还在冒烟的洞子，

“虽然有点意外，但结果还行。水堵住了，压力释放了，这山算是给咱们留了面子。”

“接下来，按照我说的新方案。”

李林眼神一凛，恢复了那种绝对掌控的工程师姿态，

“那个什么狗屁硬顶支撑全都给我撤了。换柔性支护。”

“柔性？”

张怀远小心翼翼地问。

“对。让岩石自己挤自己，挤不动了，它就稳了。

我们只需要给它加一层皮，别让它碎下来就行。”

李林转身看向苏晚晴，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晚晴，刚才的数据记录了吗？”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推了推眼镜，恢复了清冷的声音：

“记录了。在坍塌前三秒，岩体应力有一个明显的峰值波动。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李林，

“但是如果没有仪器捕捉，人根本感觉不到。”

“这就是关键。”

李林指着所有人，

“你们总是相信耳朵，相信经验。

但岩石不讲感情，它只讲物理。

下次，我要让这山在塌之前，先给咱们打电话。”

“打电话？”刘大脑袋懵了。

“对。”

李林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今晚，咱们加班。我要搓几个‘窃听器’出来，埋进这大山的骨头缝里。”

夜深了。

高原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李林的临时宿舍其实就是一间废弃的牛棚改造成的板房，四处漏风。

屋中间生着一堆牛粪火，上面架着一口行军锅。

锅里煮的不是肉，是一锅深褐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这味儿……这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