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被抬回来五次,你管这叫总工?(1/2)
扎西坪的夜风硬得像刀子,但这会儿李林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脚底下的路在跳舞,天上的星星在转圈,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炭火。
“再……再来!”
李林大着舌头,手里举着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的粗瓷大碗,冲着对面那个像黑铁塔一样的老头比划着。
索朗老支书盘着腿坐在羊毛毡子上,
手里转着经筒,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满是不屑。
他把那把镶银的藏刀往桌上一拍,都不用正眼看李林。
“省里的干部?哼。”
索朗鼻子里哼出一股冷气,用那种夹杂着生硬汉话的口音说道,
“连半斤青稞酒都扛不住,还想扛我们扎西坪的事?软脚虾。”
周围几个藏族汉子哄堂大笑,笑声震得屋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金珠卓玛坐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尴尬地捂着脸。
她凑到李林耳边:
“李工,别喝了,这酒是自家酿的头道,度数赶上酒精了……”
“没事!我……我有数!”
李林心里那个苦啊。
上辈子搞商务接待,什么茅台五粮液没当水喝过?
哪怕是老毛子的伏特加局,他也能硬挺着走直线。
谁能想到,这深山沟里的土酿青稞酒,后劲儿大得像是直接往脑门上敲了一榔头。
“砰。”
李林眼一黑,最后那个“数”字还没说完,整个人就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彻底断片前,他只听见索朗老支书那嘲讽拉满的声音:
“把这城里来的娃娃抬下山去,别让狼叼了,怪可惜那身肉的。”
……
第二天中午,指挥部。
阳光刺眼得要命。
李林哼哼唧唧地睁开眼,觉得脑袋快要裂成两半。
一块冰凉的毛巾“啪”地一下盖在他脸上,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让人清醒又不会疼。
“醒了?”
苏晚晴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带着一股子清冷的薄荷味儿,
“李总工真是好酒量。昨天是被两个民工像是抬死猪一样抬回来的,整个工地都传遍了。”
李林把毛巾扯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看着正坐在床边帮他洗搪瓷缸子的苏晚晴。
这姑娘虽然嘴上损,但那杯倒好的温水里加了蜂蜜,就放在手边。
“意外,纯属意外。”
李林坐起来,一口气把蜂蜜水干了,感觉活过来一半,
“那老头不讲武德,用的碗比我都大。”
“那今天还去吗?”
苏晚晴推了推眼镜,
“张工那边说,导流洞的爆破方案等着你签字,鱼道那边的数据我也整理好了。”
“去!必须去!”
李林咬着牙下床,抓起外套往身上套,
“我是谁?
我是搞定了原子弹材料的人,还能搞不定一个老头?
昨天是战术失误,今天我换个打法。”
他这人就是轴。在技术上没输过,在酒桌上更不能输。这不仅是拆迁的问题,这是尊严。
下午两点,吉普车又停在了扎西坪村口。
这回李林学乖了,没急着进那座象征着“龙潭虎穴”的碉楼。
他背着手,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村里溜达。
村西头有个打铁的铺子,那是村里唯一的“重工业”基地。
这会儿,
一个年轻的藏族后生正如丧考妣地拉着风箱。
那是老式的牛皮风箱,漏气漏得厉害,呼哧呼哧响个不停,
炉子里的火苗却要死不活的,铁块半天烧不红。
后生急得满头大汗,旁边几个等着修犁铧的村民正用藏语抱怨着什么。
李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工程师强迫症犯了。
“起开。”
李林走过去,把那后生往旁边一扒拉。
后生愣住了,周围的村民也愣住了。
这昨天那个醉鬼又来了?
李林没搭理他们,蹲下身子,抓起一把炉灰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风箱的出风口。
“风道堵了,进气角不对,再加上风箱皮碗老化,你就是把膀子拉断了也烧不红。”
他顺手从那个后生手里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起子和锤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