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梭哈（1/2）
秦萧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连忙点头：“是，是的钟哥！是若宇哥跟我说……说这边有好玩的，路子野，来钱快，我……我才想着过来试试手气。”
“哦？周若宇……”钟哥吸了口雪茄，慢慢吐出烟雾，缭绕的烟气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他告诉你来钱快？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自己现在……欠了我多少钱？”
“啊？”秦萧脸上那点讨好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眨了眨，声音也抬高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欠……欠钱？不，不会吧？钟哥，这……这我真不知道啊！若宇哥他就跟我说这边玩得爽，运气好了一晚上能搞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继续道：“他可没提欠钱这茬！他要是说了，我……我肯定不敢来啊！我就是听他说能赚，才……才心痒痒过来的……” 他的表情从茫然迅速过渡到后怕，甚至还带上了点被“朋友”坑了的懊恼和委屈。
钟哥看着他的反应，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嘲讽。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赌桌上，夹着雪茄的手指点了点秦萧的方向，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小子，听好了。在我这儿玩，看的是你自己的本事。有本事，你赢多少，带多少钱走，我钟某人绝不拦着，还把你当座上宾。没本事……”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那就把你带来的钱，一分不少，乖乖留下。要是没钱……”
他吸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后面那双眼睛冷得像冰：“那就把你的命，留下。听懂了吗？”
秦萧像是被这番话彻底吓住了，脸色“唰”一下变得有点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颤：“钟……钟哥，您……您别吓我啊。这……这玩得也太大了吧？我……我就是想来玩两把，试试手气，没……没想玩命啊！要不……要不我还是不玩了，您……您让我走吧？我这就走，保证不乱说！”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哀求地看向钟哥，又瞟向带他下来的黑衣男人，身体微微侧着，做出想溜又不敢溜的姿态。
“走？”钟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雪茄在指尖慢慢转动，“小子，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门都没有。既然进来了，就得按这儿的规矩办事。没钱，就想办法。有值钱的东西，押这儿。什么都没有……”他眼神一厉，“那就拿你身上能抵债的东西抵！”
秦萧的脸色更白了，额角似乎都渗出了点细汗，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半晌，他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抬起头，哀求着，声音干涩地开口：“钟……钟哥，我……我真没带多少钱出来。就……就几百块零花……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吞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的小房子，虽然旧，地段也一般，但……但怎么着也还能值个……值个三四十万吧？您……您先借我十万，不，五万！就五万筹码！让我试试！我要是赢了，连本带利还您！我要是输了……那……那房子，就归您！您看……行不行？”
过了好一会儿，钟哥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一些。他弹了弹雪茄灰，对旁边一个手下偏了偏头，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有点意思。阿彪，去，给他拿十万筹码。”
站在他右手边那个叫阿彪的黑西装手下立刻躬身：“是，钟哥。”
钟哥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依旧“紧张”地站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秦萧，慢悠悠地说：“小子，记住你说的话。十万。赢了，房子还是你的，钱，我抽三成。输了……”他笑了笑，露出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你那小房子，还有你这个人，可就得留这儿，慢慢还了。带他去。”
阿彪走到秦萧面前，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秦萧像是如梦初醒，脸上闪过狂喜、紧张、后怕交织的复杂神色，连忙对着钟哥点头哈腰：“谢谢钟哥！谢谢钟哥给机会！我……我一定好好玩！一定！” 然后，他像是生怕钟哥反悔似的，赶紧跟着阿彪，朝着大厅一侧的筹码兑换区走去。转身的刹那，他眼底深处那点紧张和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阿彪领着秦萧走到大厅侧面一个用深色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里面有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厚重的柜台后面。房间隔音很好，外面赌场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只有空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阿彪对柜台后的男人点了点头，简短地说：“钟哥的，十万。”
那男人抬头看了一眼阿彪，又瞥了一眼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兴奋和紧张的秦萧，没多问，拉开抽屉，动作麻利地点出十摞塑料筹码。筹码是深紫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每摞十个，上面印着金色的数字“”，还带着些复杂的暗纹。他把筹码推到柜台边缘，又递过来一个黑色的皮质筹码盒。
“拿好。”阿彪示意秦萧。
秦萧紧紧抱着盒子，“阿……阿彪哥，谢了啊！那……那我就去……去玩玩了啊？”
阿彪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留下秦萧一个人抱着筹码盒站在原地。
阿彪离开后，秦萧抱着盒子开始在偌大的赌场大厅里慢慢转悠起来。
他没有立刻上桌，而是抱着筹码盒，好奇地东张西望，在每张赌台附近都停留一会儿，伸着脖子看别人玩。他看过穿着性感的女荷官用纤长的手指派发扑克牌，看过轮盘上小球滴溜溜地转动，看过玩二十一点的客人皱着眉头计算点数……但他看得最多的，还是那几张玩骰子的台子。
骰子这东西，简单，直接，输赢快，也最容易吸引人。押大小，押点数，一开盖，生死立判。
秦萧在几张骰子台之间晃荡，最后在一张人气最旺、下注也最猛的台子旁停下了脚步。这张台子玩的是最常见的押大小和点数，荷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皮白净，手法利落。台子周围挤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大多神色紧张，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的骰盅。
秦萧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筹码盒放在面前，开始“认真”地看。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不时无声地动着，好像在计算着什么，又好像在跟着骰子的声音寻找节奏。旁边有人下注，他跟着看；开盅了，他跟着别人一起叹息或低呼。他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看了三四局，像个在琢磨门道的新手。
又一局开始。荷官拿起骰盅，手腕熟练地晃动，三粒骰子在狭小的空间里撞击出清脆的响声。摇了几秒钟，“啪”一声，骰盅被稳稳地扣在了绿色的绒布台面上。
“下注了，下注了，买定离手！”荷官的声音平静无波。
周围的赌客们开始纷纷将筹码推到自己看好的区域——大、小、单、双，或者具体的点数。台面很快被五颜六色的筹码占据。
秦萧一直没动。他抱着自己的黑色筹码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扣在台面上的骰盅，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就在荷官准备再次催促，并伸手示意停止下注前的最后一刻，秦萧动了。
他伸出手，打开那个怀里的黑色筹码盒。然后将里面筹码，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一声，
秦萧伸出手指，将筹码轻轻一拨。
“三个六，全押，”秦萧的声音不大，但在骤然安静下来的赌台边，却异常清晰。
整个赌台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连摇骰的荷官，动作都微微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秦萧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周围的赌客们，无论是刚才还激动地下注的，还是在旁边看热闹的，全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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