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谁在扮演谁（1/2）

她的指尖没有一丝颤抖，稳稳地落在左侧那个弹孔的边缘。

声音不大，却像金石落地，清晰地回响在死寂的冷宫庭院中。

“陛下请看，此孔洞边缘纤维内卷，入口平滑，而右侧这处，纤维外翻，有撕裂状。这说明，两支箭矢，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同一个方向射入。”

她顿了顿，没有抬头，视线仿佛被那件防弹衣牢牢吸住。

“此井深约五丈，若要在井底精准命中坐着的目标，射手必须处于井口正上方。而要达到如此贯穿力，破甲弩的发射点，离井口不能超过三尺。”

她的手指顺着那看不见的弹道轨迹，缓缓向上，最终，指向了正北方向的一片黑暗。

“射手当时，就站在井口正北，俯身射击。一击毙命，双箭齐发，不给此人任何反抗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

那四名内卫的呼吸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夜风吹过破败殿角的呜咽。

惊蛰能感觉到，那道投射在她头顶的、属于帝王的视线，在那一刻变得如有实质。

那不是审视，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惊异、追忆与一丝……忌惮的复杂情绪。

正北方向。

是这座鸣鸾殿的正门方位。

更是二十多年前，先帝在时，那位还只是才人的武氏，所居住的贞观殿偏阁的方向。

“都退下。”武曌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沙哑，“婉儿，你带人守住宫门，没有朕的旨意，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

“遵旨。”上官婉儿躬身领命，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惊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随即带领四名内卫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黑暗中。

庭院里，只剩下她们两人，以及那具无言的骸骨。

武曌没有再说话，只是提着那件防弹衣，转身走进了鸣鸾殿那黑洞洞的大门。

惊蛰沉默地起身，跟了进去。

殿内比外面更加破败，厚厚的灰尘让每一步都悄无声ken声，空气中弥漫着木料腐朽的气味。

武曌熟门熟路地绕过一架倒塌的屏风，在主殿后墙一处不起眼的砖石上，用一种独特的节奏敲击了三下。

“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后，整面墙壁竟向内侧缓缓打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

一股比井底更加干燥、混杂着金属与矿石气息的冷风从里面涌出。

密室的门在她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

武曌从墙壁的暗格中，取出一支物事。

那是一支黑色的、布满了划痕的金属圆筒，一端有着玻璃罩面。

惊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

那是二十一世纪军队与执法部门的标配——强光战术手电。

武曌摁下了尾部的开关。

“咔哒。”

没有任何反应。她又试了一次，依旧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她将那支手电扔到惊蛰脚下，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异常空旷。

“你既能认出‘神甲’的门道，想必，也能让此物重见光明。”

这又是一场考试。

惊蛰捡起手电，入手冰凉沉重，那是航空铝合金独有的质感。

她熟练地拧开尾盖，倒出两节早已锈蚀的五号电池。

没电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开始审视这间密室。

石壁、石桌、石凳，还有一个已经熄灭的铜制兽首香炉，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卷宗和一坛没喝完的酸醋。

足够了。

她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最简单的原电池模型。

她走到香炉边，用匕首撬下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又从卷宗里撕下一块厚实的麻布。

她将麻布在酸醋坛里浸透，然后紧紧地包裹住铜片，只留出两端。

她将这简陋的“电池”小心翼翼地塞进手电的电池仓，用一小块碎石顶住尾部，确保正负极接触良好，然后拧上尾盖。

她举起手电，摁下开关。

一束雪亮而冰冷的白色光柱，瞬间刺破了数十年的黑暗，在对面的墙壁上打出一个清晰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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