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断后生机(2/2)
追风甚至没来得及推开门,身体便本能地向后暴退。
一柄钢刀贴着他的鼻尖斩落,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发丝。
“禁军重地,竟敢伏杀御前侍卫!”追风厉喝,长剑出鞘,金铁交鸣之声瞬间响彻院落。
但他立刻发现不对。
这些人招招致命,用的虽是军中刀法,却没有任何留手,这是要将他当场格杀!
混乱已起。
惊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门口的激战吸引,像一只狸猫般从被弩箭射破的后窗翻出。
她没有逃走,而是猫着腰,借着夜色狂奔向马厩。
那匹御赐的千里良驹正不安地踢踏着蹄子。
惊蛰从怀中掏出那页刚刚撕下的、带着烘烤痕迹的残页,塞进了马鞍内侧最隐蔽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反手摸向腰间的皮囊。
那是她用研碎的木炭粉、搜集的墙角硝石霜,按照最原始的配比制作的烟雾丸。
虽然不如现代烟雾弹那般强效,但在这种夜战中,足够了。
前院的厮杀声愈发惨烈。
追风虽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更有暗处的冷箭频频刁钻射来,他的左臂已见红。
就在一名死士的刀即将砍中追风后背的刹那。
“低头!”
一声清冷的暴喝从高墙上传来。
追风下意识地缩颈低头。
两枚黑乎乎的圆球带着呼啸风声砸入人群。
“轰!轰!”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而是腾起两股浓烈刺鼻的黑烟,瞬间吞没了半个院落。
呛人的硫磺味让围攻的死士们剧烈咳嗽,视线受阻,攻势瞬间一滞。
追风借机一剑荡开身前的敌人,从黑烟中冲出。
一道身影从墙头跃下,正好落在他的马前。
惊蛰一身夜行衣已被污水和鲜血浸透,脸上蒙着湿布,只露出一双冷得吓人的眼睛。
她手里抓着一块刚刚在混乱中从一名指挥死士腰间扯下的铜牌,反手扔向追风。
“接着!”
追风接住铜牌,入手沉重,借着火光一扫,瞳孔骤缩——那是禁军统领裴寂的亲信令牌,见牌如见人。
但他手中的剑,下一瞬却直指惊蛰的咽喉。
剑尖距离惊蛰的喉管只有半寸,剑气激起了她脖颈上的寒栗。
“你是谁?为何引动陷阱?”追风的声音冰冷,充满了怀疑。
他不是傻子,刚才那机关触发得太蹊跷。
惊蛰没有退。
她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剑,不仅没有解释,反而往前迈了一步。
“嗤。”
锋利的剑尖划破了她颈侧细腻的皮肤,鲜血顺着锁骨蜿蜒而下,与她衣领上原本的血迹融为一体。
追风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被迫撤剑。
“这块牌子,加上马鞍里的东西,足以买你一条命。”惊蛰的声音沙哑粗砺,因为失血过多而带着一丝虚浮,但语气却强硬得不容置疑,“禁军大营已经封门,再不走,你想让陛下明日去乱葬岗找你吗?”
远处,密集的火把如长龙般向此处汇聚,沉重的甲胄碰撞声如同潮水。
追风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即使满身狼狈、却依然像头倔狼般的女人。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危险,但理智告诉他,她说的是对的。
“上马!”
追风一把拽住惊蛰完好的右臂,将她拉上马背。
惊蛰闷哼一声,整个人撞进追风带着血腥气的后背。
骏马嘶鸣,四蹄腾空,在更多的箭雨落下之前,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撞破营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狂风呼啸,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
惊蛰死死抓着马鞍的边缘,意识在颠簸中逐渐涣散。
但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望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宛如巨兽蛰伏。
她赌赢了命,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他们两人浑身浴血,闯过宫门,踉跄着冲入龙宸殿前的广场时,惊蛰那原本已经模糊的视线,却被殿前的一幕猛地刺醒。
寒风凛冽的白玉阶下,一道身穿紫袍、背影宽厚的身影早已跪在那里。
那人脊背挺直,发髻纹丝不乱,透着一股忠臣义士的浩然正气。
正是禁军大统领,裴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