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刀尖上的博弈(1/2)
那具尸体还带着余温,焦糊的皮肉黏在玄铁轻甲的内衬上,撕扯下来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啦”声。
惊蛰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屏住呼吸,那股令人作呕的烤肉味反而成了某种并不存在的“肾上腺素”,刺激着她有些麻木的神经末梢。
她迅速剥下那套已经变形的甲胄,套在自己满是泥泞的身躯上。
胸甲的系带断了一根,她随手扯下尸体那截烧了一半的腰带勒紧,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黑灰,狠狠抹在裸露的脖颈和下颌线上。
远处那队打着“工部”旗号的队伍正在经过巷口。
惊蛰深吸一口气,身体前倾,肩膀微微塌陷,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那种属于精锐特工的凌厉气场消弭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连夜奔波和恐惧压垮的疲惫感。
她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在队伍经过拐角的视觉盲区瞬间,无声地滑入了队列的最末端。
没有人回头。
这就是群体心理学中的“灯下黑”。
在高度紧张和疲惫的状态下,人类的注意力会由于隧道效应而极度收窄,只关注前方的领队和脚下的路,只要脚步声的节奏不乱,只要呼吸的频率一致,多出来的一个影子,就是空气。
她甚至刻意模仿了前一人左脚微跛的步态,低着头,让头盔的阴影遮住大半张脸,跟着队伍浑浑噩噩地混过了第一道坊门。
随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水闸巨大的轰鸣声已经近在咫尺。
这哪里是修缮,分明是备战。
数十名裴家私兵手持强弩,将位于地下溶洞入口的控制中枢围得水泄不通。
只有那个叫张德的看守,正提着一盏防风灯,站在巨大的绞盘下核对账册,那张胖脸上油光锃亮,每一次擦汗,腰间那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就会在灯火下晃出一圈温润的光晕。
就是他了。
惊蛰借着搬运枕木的动作,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巨大的齿轮阴影后。
张德刚想在那本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的假账上落笔,一只冰凉的手突然从黑暗中探出,捂住了他的嘴,紧接着,一点寒芒精准地抵住了他右肾的位置。
“别叫。这位置扎进去,你死不了,但下半辈子只能在那玉佩上看见你儿子了。”
声音低哑,像是粗粝的砂纸磨过耳膜。
张德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眼珠子惊恐地向下瞟去。
那把柳叶刀并没有刺破皮肤,但刀尖上传来的寒意却比疼痛更让人崩溃。
惊蛰的手指勾起他腰间那枚玉佩,借着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
背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雕工虽然一般,但系绳却是新的,还是那是妇人手编的如意结。
“这绳结打得不错,嫂子手艺?”惊蛰贴着他的耳根,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拉家常的温和,“水闸总控的钥匙,通常不在当值的人身上,而是在备用的保险柜里。指个路,这玉佩我替你留着给孩子。”
张德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呼哧声,颤巍巍地抬起满是冷汗的手指,指向了绞盘后方那座狰狞的青铜兽首像。
“谢了。”
惊蛰手腕一翻,刀柄重重磕在张德的迷走神经上。
胖大的身躯软绵绵地滑倒,被她顺势塞进了齿轮夹角的阴影里。
她没有丝毫停顿,猫着腰贴地疾行,三两步窜到了那座青铜兽首前。
兽首口中含着一枚铜环,后方的暗格处隐约可见钥匙的轮廓。
惊蛰刚要伸手,指尖在距离铜环半寸的地方骤然悬停。
不对。
铜环表面太干净了。
这地方水汽弥漫,周围的铜器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绿锈,唯独这枚铜环光亮如新,甚至透着一股极其细微的桐油味。
这是一种经常被“保养”的机关。
不是用来开锁的,是用来杀人的。
惊蛰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不是后退,而是向侧前方猛地一个鱼跃翻滚。
“崩!崩!崩!”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支漆黑的弩箭从兽首的眼眶和鼻孔中暴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钉在了她刚才站立位置后方的木柱上,箭尾剧烈颤抖,入木三分。
尽管她反应极快,但弩箭带起的劲风依然如刀割面,其中一支流箭更是擦着她的右臂飞过,带走了一大块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残破的轻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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