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朝堂风波,粮权之争(1/2)
南京城似乎正从连年的阴霾与动荡中,艰难地探出一缕新生的气息。
当朝廷将拖欠已久的俸禄以实实在在的粮食形式发放到各级官员手中时,那种沉甸甸、温饱可期的触感,远比任何空洞的褒奖或未来的许诺都更能安抚人心。
南京城外依然寒冷,但皇城内的气氛,却因这“食为天”的基本满足,而显出了几分难得的松弛与活泛。
各部衙署里,抱怨声少了,办事的步履似乎也轻快了些,一些积压的文书开始被迅速处理,关于春耕、水利、安抚流民等实务的讨论,也渐渐多了起来。
新年的第一次正式大朝会,便是在这样一种底色微暖、却又暗藏新忧的氛围中进行的。
皇宫大殿内,炉火驱散了寒意,也映照着百官脸上各异的神情。
朱慈烺端坐御座,经过几个月的锤炼,他面对群臣时已能基本保持沉静威仪。
史可法站在文官首位,眉宇间虽仍有忧国之色,但比之去年此时的内外交困、如履薄冰,终究是舒展了不少。
至少,朝廷的架子撑住了,最危险的内部倾轧暂时平息,西线还传来了开疆拓土的好消息,更重要的是——粮仓里有了实实在在的积储。
朝议之初,气氛尚算和谐。
几位大臣奏报江南几处雪灾后的赈济情况,虽仍有不足,但比起年前的手忙脚乱、无粮可调,已显得有条理得多。
户部尚书也出列,略带宽慰地禀报了各地去岁税粮的初步统计,虽未完成定额,但考虑到兵灾天时,已属难得,一切都仿佛在向着“百废待兴”的好方向发展。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很快便被一道尖锐的声音打破。
“陛下!臣,监察御史周文望,有本启奏!臣要弹劾一人!”
一位身着青色御史官服、面容清瘦、目光锐利的中年官员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出的激愤。
殿内顿时一静,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位周御史,又悄悄瞥向御座上的皇帝和前排的史可法。
弹劾?在新年第一次大朝会上?弹劾谁?
朱慈烺微微蹙眉,沉声道:“周卿家,所劾何人?所为何事?”
周文望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要弹劾的,乃是孙世振,孙将军!”
“孙爱卿?”朱慈烺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孙卿新复武昌,有功于国,周卿因何弹劾?”
“陛下明鉴!”周文望挺直腰板,言辞愈发激烈。
“孙将军收复武昌,击破左逆,固然有功!然则,功是功,过是过,朝廷法度,不可因功废弛!臣闻,孙将军在攻破武昌之后,查抄逆产,缴获粮秣极丰。此事本无不当。然,孙将军未待朝廷诏令,未与户部、地方有司商议,便擅自开仓,将大量缴获粮米,赈济武昌城中及周边所谓‘灾民’!”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同僚,仿佛在寻求支持:“陛下,孙将军乃统兵大将,职责在于戡乱御敌,保境安民!然‘安民’亦有章程法度!地方赈济,当由朝廷下令,地方官府执行,核查灾情,登记造册,以防奸民冒领,亦防官吏中饱!孙将军越俎代庖,以一军之帅行地方官之事,此乃藐视朝廷法度,破坏行政纲纪之始!若各地将帅纷纷效仿,视缴获为私产,随意处置,则朝廷威权何在?国家法统何存?!”
周文望的话,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让原本尚算和谐的朝堂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些官员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觉得周御史所言,确是在维护朝廷体统;另一些则面露不悦,觉得此人小题大做,不识时务。
但这还没完,周文望的声音陡然提高,抛出了更具杀伤力的“证据”:
“而且,陛下!此事影响,已不止于武昌一地!据臣所知,近日已有多位湖广粮商,千里迢迢赶至南京,向臣等哭诉告状!他们声称,先前左逆梦庚在时,曾以强征、强买之名,从他们手中夺走大批储粮!如今左逆伏诛,王师收复武昌,他们满以为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粮食,至少能得些补偿。岂料他们前往武昌,向孙将军陈情,非但未能讨回粮食,反遭孙将军麾下兵丁厉声呵斥,驱赶而出!”
他痛心疾首地望向朱慈烺:“陛下!朝廷新立,正该彰示仁义,收拢天下商民之心!商贾虽为末业,亦为朝廷纳税,流通货物,其权益亦应受保护。孙将军如此对待苦主,岂不是恃功而骄,行同霸占?纵使其出于公心,欲将粮食用于国用或赈济,也当与苦主协商,或报请朝廷定夺,岂能如此蛮横?此事若传扬开去,恐令天下商贾寒心,以为我新朝与左逆无异,皆可强夺民财!恳请陛下明察,主持公道,不可因孙将军有功于前,便纵容此等恶习滋生!”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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