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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家族的衰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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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喃喃着,像是自我安慰,又像是说给伯崖听,随即语气变得急切而带着长辈的责备与心疼,“你看看你,比以前更瘦了,脸上都是风霜……肯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这次回来,可不能再走了!赶紧回家去!老爷和夫人……他们……”

她说到这里,声音再次哽咽,眼中悲色更浓。

伯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李婆婆,家里……出什么事了?”

李婆婆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她紧紧抓着伯崖的手,仿佛抓住最后的浮木,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痛。

“崖少爷,你走之后没多久,‘资源办’的人又来了几次,一次比一次态度差,问东问西,还搜查……虽然没查出什么,但把老爷气得够呛,生意上也受到了影响,好些老客户都不敢往来了。”她抹着泪,“这些还都是小事……最苦的是夫人啊!你这一走,杳无音信,夫人她是日思夜想,眼睛都快哭瞎了!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嫁妆私房,托了不知道多少人,四处打听你的下落,但凡有一点像你的消息,不管多远多危险,她都要派人去确认……几年下来,人憔悴得不成样子,去年冬天更是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还没好利索,天天喝着苦药汤子……”

伯崖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母亲……病重?

李婆婆的哭声引来了杂货铺里另一个中年妇人的注意,探头看了看,又缩了回去。李婆婆也意识到失态,强忍着悲痛,继续低声道:“还有老爷……崖少爷,你别怪老爷当年说话重。他……他就是那个脾气,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不知道,你走之后,老爷表面上没说什么,该做生意做生意,该发火发火,可福伯跟我说,老爷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他一个人对着你以前喜欢呆的窗户发呆……有一次,老爷喝多了(他以前很少喝酒),拉着福伯,反反复复就问一句话:‘我是不是……真的把他逼走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伯崖,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恳切:“老爷他……从来就不是不爱你,不疼你。他只是……只是用他的方式,想为你铺一条他认为最稳妥、最光明的路。他是商人,在他眼里,家族的稳固、产业的传承大于天,他希望你能接过去,发扬光大。他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是浪费时间,是辜负了你的天赋……他是错了,错得离谱!可他心里,从来就没放下过你这个儿子啊!”

“这几年,家里生意越来越难做,‘资源办’明里暗里的刁难,竞争对手趁火打劫,老爷又要撑着家业,又要暗中托人寻找你,还要照顾病倒的夫人……他老了,崖少爷,老得太快了。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了,以前多硬朗的一个人,现在看着都让人心疼……”

李婆婆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伯崖静静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鼓点,敲打在他自以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防上。母亲病重,以泪洗面,散尽私财寻他;父亲沉默的煎熬,深夜的独坐,酒后的悔言,在内外交困中迅速衰老;家族的摇摇欲坠……

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年的选择是与家族理念的彻底决裂,是追求个人道路的必要牺牲。他以为父亲是冷酷的权威,母亲是无奈的妥协。他将家族的“避风港”视为工具,将自己的离开视为不牵连他们的“负责”。

可现实是,他的离开,如同抽走了这个家庭最重要的承重梁之一。他带走的不仅是自己的梦想与麻烦,更是父母全部的心力与牵挂。父亲的严厉背后是笨拙的期许与深藏的关爱,母亲的温柔之下是无条件的支持与撕心裂肺的思念。而他,沉浸在对世界奥秘的追寻与自身道路的开拓中,竟从未真正回头,去看一眼被他抛在身后的、正在因此承受巨大痛苦的至亲。

一种迟来的、混合着巨大愧疚、心痛与恍然的沉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他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晏站在不远处,将一切听在耳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伯崖的背影时,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了然与复杂。他经历过失去,理解那种刻骨的痛与追悔。

李婆婆哭了一会儿,勉强止住,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擦了擦脸,再次紧紧抓住伯崖的手,语气近乎哀求:“崖少爷,回家吧!算婆婆求你了!回去看看夫人,看看老爷!夫人她……怕是撑不了多久,就想着能再见你一面啊!老爷他……他也需要你!这个家,需要你!”

伯崖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其中翻腾的情绪。巷子里的穿堂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李婆婆苍老哭泣的脸,望向千岩城中心方向,那里曾经矗立着他熟悉的宅院。掌心,母亲当年塞给他的那个绣着平安符的旧钱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早已冷却的、属于母亲的温度与泪痕。

他没有立刻回答李婆婆的哀求,而是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的晏。

晏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决定,声音低沉平静。

“去吧。有些债,得还。有些面,得见。”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在这附近等你。处理完家事,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伯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老城区熟悉的、却已物是人非的尘埃味道。他再看向李婆婆,眼中所有的波澜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种沉静如水的决断。

“李婆婆,”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我,家里的具体地址,现在还是原来那里吗?还有……我娘,在哪家医院?病情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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