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圣主（2/2）

大都统暴喝一声，五指一张，化作一座漆黑山岳，狠狠下压，汹涌的魔气在他身边环绕，连带方圆万里的空间，都被魔气浸染，化作一方诡异魔域，无穷无尽的阴邪之物，从魔气中攀爬出来，嘶吼着扑向杨晨。

两人神通相撞，天地被映照成黑红二色，两道身影在各自的领域中，疯狂冲击、碰撞，接连不断的轰鸣声，宛如天雷响彻天地，震得周遭空间剧烈震颤，无数建筑化为废墟。

“以你人族的体魄，能够将肉身锤炼到如此地步，你足够自傲了。可惜呀，人族的肉身本就孱弱，天生就比不上我们魔族的不灭魔躯，你终究是输定了。”大都统五指外翻，化作锋利指刃，划破空气，直取杨晨的头颅，速度快如闪电。

杨晨微微偏头，险而又险地避开了指刃，即便如此，指刃裹挟的空间碎片，依旧削断了他的一缕头发，发丝随风飘散。

杨晨丝毫不惧，双拳缠绕着纯净的光明本源，绽放出耀眼的光辉，犹如星辰炸裂，令人不敢直视。他灵活地绕开大都统的指刃，双拳狠狠撞上大都统的肉身，力量狂暴，势不可挡。

大都统眯起眼睛，奋力想要格挡开杨晨的狂暴双拳，却发现，两人的肉身强度相差无几，贴身相搏的情况下，胜负只在五五开。若是有一方率先受伤，必然会被对方接连压制，最终落败。

就在大都统侧身格挡的之际，杨晨原本应该直取他腹部的拳头，却突然化为利爪，不偏不倚，正好扣住了他的肩头。

杨晨五指如钩，死死嵌入大都统的右肩，只听撕拉一声脆响，大都统的整个右肩，被杨晨齐根拔断，断口处，黑红色的血液如泉涌般喷出，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杨晨得势不饶人，全身窍穴猛然展开，在光明本源的衬托下，此时的他，宛如神只一般，不可抵挡。杨晨身影变幻莫测，从四面八方，直奔大都统而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以他九阶初期的修为，想要压制住九阶中期的大都统，显然不现实。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给大都统造成创伤，消耗他的力量，寻找反败为胜的机会。

“该死的！”

面对杨晨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大都统虽然有心还击，但失去一臂，让他顿感不适，动作也慢了半拍，犹豫之间，便被杨晨彻底压制，陷入被动。

周遭的空间，变得如泥泽一般，死死拖拽着他的身体，一根根近乎虚无的空间锁链，更是贯穿他的肉身，限制他的行动。若非有黑暗本源护体，此时的大都统，早已被定格在空间当中，犹如牛羊一般，任人宰割。

除去空间手段之外，杨晨还将光明本源和吞噬本源，接连展开。表面上，他是用光明本源，疯狂轰击大都统的肉身，但实际上，更有吞噬本源掺杂在其中，悄悄侵蚀着大都统的力量。

每一次撞击，都在破坏大都统的肉身，同时，杨晨也在不断寻找机会，一举吞灭他的黑暗本源，彻底击溃对方。

杨晨最后一拳狠狠砸下，大都统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砸入扭曲的空间之中，轰隆一声，坠入虚空深处，不知所踪。方圆数百里的空间，已经被两人狂暴的力量，尽数摧毁，只剩下破碎的空间乱流，肆意涌动。

大都统残留的黑暗本源，在虚空之中缓缓消散，而杨晨周身环绕的，犹如烈日般耀眼的光明本源，静静照耀着天地，驱散着周遭的魔气与黑暗。

无良道人和陨石天龟，双眼圆睁，看着空中的杨晨，不知所措，脸上满是震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晨竟然真的能将九阶中期的大都统，打得坠入虚空。

天化圣女站在一旁，并未有所行动，反而是嘴角带笑，静静站在原地，眼神深邃。以她对大都统那个老家伙的了解，他的保命手段极多，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一个九阶初期的修士斩杀，即便这个九阶初期的战力，有些超绝。

一番大战下来，杨晨只觉得全身舒畅，气血沸腾，恨不得仰天长笑，再找一个强者，酣畅淋漓地大战一场。他抬眼，扫了一眼下方，那些并未继续行动的魔族大军，心中已然了然——这些家伙，是在等大都统的命令，不敢擅自行动。

“不得不说，你是一个真正的天骄。在和我交手的数万人族当中，你是唯一一个境界低于我，但实力却与我不相上下的存在。”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浑身破烂不堪的大都统，踩着空间乱流，一步步走出虚空，缓缓出现在杨晨面前。

此时的他，样貌看起来十分狼狈，一身坚硬的鳞甲，尽数破碎，体内的黑暗本源和杨晨残留的吞噬本源，正在他的经脉之中激烈交锋，原本被杨晨扯断的右臂，正在以缓慢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黑红色的血肉不断蠕动，看起来十分诡异。

噼里啪啦!

大都统转动全身筋骨，发出一阵脆响，原本就高大的肉身，居然再度拔高一丈，气势也随之暴涨，比之前更加狂暴、恐怖。

“你掌握了光明本源和吞噬本源，但你可知，杂而不精，终难成大器。以你方才的手段来看，你并未掌握九阶以上的功法，只会将本源力量，简单缠绕在拳头上，或者依附于法则演化之中。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也只有你们体修，才能想到。”

大都统全身筋骨炸响，一根根狰狞的骨刺，刺穿他的肉身，周身覆盖上一层漆黑的铠甲，铠甲上布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浓郁的黑暗与吞噬气息，看起来凶戾无比。

“既然你如此狂妄，那我就让你在临死之前，好好看看，真正的强者，应该如何以本源杀人！”

大都统身影豁然消失在原地，杨晨完全感受不到他是如何消失的，只能隐约感觉到，一抹与虚空完美融合的黑暗，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靠近。

杨晨毫不犹豫，捏拳朝前抡砸，一抹黑暗转瞬即逝，避开他的拳头，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之上，力道狂暴，震得杨晨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恍惚之间，杨晨看到了一尊狰狞异兽，那东西，正是大都统黑暗本源的化身，凶戾无比，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异兽张开血盆大口，一边攻击杨晨的元神，一边狠狠撞上他的肉身，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剧痛，飞速吞噬着杨晨的感知，让他浑身发麻，几乎失去控制。

杨晨尝试调动体内的光明本源和吞噬本源，对异兽进行镇压，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两种本源，居然对异兽的攻击视而不见，根本无法起到任何作用。

危机时刻，杨晨只能立刻化身黑洞形态，规避这致命的伤害，尽可能保住自己的元神与肉身。

诡异的情况再度发生——杨晨转变为黑洞形态的一刹那，原本应该被黑洞吞噬的黑暗，却如潮水一般，瞬间包裹了整个黑洞，将其牢牢困住。

黑洞的黑暗和黑暗本源的黑暗，是截然不同的。黑洞的黑暗，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只要靠近，都会被其吞噬殆尽；而黑暗本源的黑暗，则是纯粹的黑暗，似乎天生就与光明对立，不需要任何手段，只用肉眼，就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与诡异。

黑暗包裹着黑洞，连带杨晨的感知，也被彻底扭曲。当他的感知再度恢复时，他已经来到了一片全新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起来。

“这是哪？”杨晨眼神迷茫地看着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伸出手，天空中突然下起了哗啦啦的小雨，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手上，脚下，是一块块龟裂的泥土，荒凉而萧瑟。

“小安德，下雨了，快回家去吧，不然你那个疯子父亲，又要揍你了。”一个身材壮硕的魔族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他的脑袋上，顶着一片硕大的树叶，用来遮挡雨水。看到站在雨中淋雨的杨晨，身材壮硕的魔族人，将自己头上的树叶，分了一半给他，语气带着一丝关切。

“父亲？!”杨晨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迷茫——父亲？这个词汇，对他而言，极其陌生，他的记忆之中，从未有过“父亲”的身影。

他接过递到手中的树叶，顶在头上，顺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陌生记忆，朝着远方走去。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很混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遗忘了一样，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协调感。

所谓的家，实际上，就是几面破旧的土墙，围起来的一个土房子，简陋而破败，四处漏风。

还没有跨进院门，杨晨就听到了一阵阵沉重的喘息声，那声音，如同破烂的风箱一般，虚弱而无力。

“回来了，就去烧点水，把晚饭做了。吃过饭，我有事和你说。”

咔嚓!

一道明亮的雷电，划破灰蒙蒙的天穹，借着雷电的光芒，一张干枯的老脸，出现在杨晨的眼中。那是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穿着破旧的衣物，干枯的手指，死死握住土墙，极其费力地探出头，嘱咐着杨晨，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温度。

杨晨没有回答，只是顺着脑海中的陌生记忆，轻车熟路地走进土房，开始准备做饭。他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一样，但他的内心，却十分清醒——这不是他的记忆，这一切，都是假的。

看着火塘里明灭不定的篝火，杨晨眼神愣愣出神，跳动的火焰，让他想到了很多东西，仿佛有很多人，曾在火焰之中，化为灰烬，那些模糊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抓不住任何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