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陈神荒（2/2）

与天穹上那双正在缓缓淡去、却依旧残留着无尽威压的巨眼，一模一样——双瞳重叠，缓缓逆向旋转。只是缩小了无数倍，镶嵌在他深邃的眼眶之中。

当他目光微微垂落，看向下方时，那双重瞳之中，映照出的并非具体的人或物，而是万事万物最本质的“理”与“道”，是因果的丝线，是兴衰的轨迹，是轮回的漩涡，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纯粹的……漠然。

他就那样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中。脚下，原本崩碎不堪的空间自动弥合、凝实，化作一道无形的、散发着淡淡混沌光晕的阶梯，恭顺地托举着他的身形。

他就那样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如同被施了永恒定身术的十三尊化神，扫过死寂一片、落针可闻的观战台，扫过那满目疮痍、如同末日废土的荒原战场。

他的眼中，没有杀意，没有嘲讽，没有属于胜利者的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

仿佛人类在俯瞰脚下蚁穴中蚂蚁为了一粒米屑争斗时，那种纯粹的、无关善恶喜悲的、至高无上的……淡漠。

仿佛在他眼中，这足以震动整条试炼古路的十三化神围杀，这引动万族瞩目的惊世之战，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一场无关紧要的喧嚣。

全场，落针可闻。

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在他降临的这一刻，彻底凝固。连那从苍穹裂缝中倒灌的混沌气流，都仿佛畏惧般地停滞了。

然后——

秘境之外，那片属于人族西域修士聚集的观战区域，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契机，轰然炸裂！

先是零星几个颤抖的、难以置信的、仿佛梦呓般的声音，艰难地挤出喉咙：

“眼……眼睛……那是……？！”

“重……重瞳！是传说中……破灭万法、勘破虚妄的……重瞳！！”

紧接着，是如同九天银河决堤、亿万雷霆同时炸响的、震耳欲聋的狂喜欢呼与歇斯底里的呐喊，汇聚成情感的洪流，冲破了秘境壁垒的阻隔，隐隐约约、却又无比清晰地传了进来！

“重瞳者！是我们南明洲西域的重瞳者！”

“陈神荒！是陈神荒来了！”

“苍天有眼！重瞳开天！重瞳不败！古籍记载的无敌传说……是真的！是真的！”

“哈哈哈哈哈哈！十三尊化神？十三尊土鸡瓦狗！在我人族重瞳者的无上威严面前，算得了什么？！”

“重瞳自古无敌！陈神荒无敌！人族……当兴！！”

“西域崛起！人族气运，当由我辈重续！！”

那沸腾的、几乎要掀翻星穹的声浪，蕴含着无数人族修士积压了太久太久的憋屈、愤懑、激动、狂喜与无尽的自豪，如同最炽热的信仰之火，纵然隔着壁垒，也灼灼燃烧，映照进每一个听闻者的心中。

在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这来自外界人族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将一颗烧红的星辰投入冰封万载的寒潭，激起的并非涟漪，而是无声却更加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滔天巨浪与灵魂海啸！

每一个在场的异族修士，无论是台上心高气傲的天骄，还是隐藏在幕后、历经沧桑的老祖，脸色都在瞬间变得异常精彩——震撼、恐惧、嫉妒、难以置信、茫然、苦涩……种种极端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他们脸上交织、变幻。

而场中，那十三尊前一秒还杀气滔天、不可一世、视对手如蝼蚁的化神绝世妖孽，此刻如同十三尊被抽走了所有神魂与色彩的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

他们仰望着空中那道淡漠俯视的身影，感受着那双重瞳之中蕴含的、让他们灵魂都在不由自主颤栗的古老、至高、无法抗拒的伟力，之前的暴怒、杀意、不屑，早已被无边的、刺骨的寒意与一抹……深不见底的绝望所彻底取代。

重瞳者……

陈神荒……

他真的……来了。

带着那句横压万古、不容置疑的宣言，以这样一种绝对碾压、绝对掌控、视万物如无物的至高姿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