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上古重瞳（2/2）

一声轻响。

不是来自那毁天灭地的能量中心，不是来自十三尊化神的怒吼，甚至不是来自这片濒临崩溃的战场空间。

它仿佛来自时间之外，来自概念之初，来自存在与虚无的夹缝。

轻微得如同第一片雪花飘落寂静湖面泛起的涟漪，如同亘古神庙中尘埃落定前最后一丝微风的叹息。

却诡异地、清晰无比地、不容抗拒地，穿透了足以震碎耳膜的爆炸轰鸣，穿透了空间崩塌的巨响，穿透了灵魂深处本能的恐惧与喧嚣，直接烙印在每一个生灵存在的核心——他们的灵魂最深处！

那十三道足以将万里山河化为齑粉、令星辰黯淡的恐怖攻击，那已经侵入目标百丈之内、能量核心即将爆发最终湮灭威能的毁灭洪流，就在这声轻响响彻灵魂的瞬间——

齐齐凝固。

如同被一只无形无质、却绝对至高的“手”，轻轻按下了暂停。

狂暴奔涌、足以撕裂法则的能量流，定格在半空，保持着奔涌的姿态，却失去了所有动能。

璀璨夺目、足以刺瞎神目的毁灭神光，停止了闪烁，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火星。

撕裂空间、冻结时光的锋芒与寒意，悬停原地，仿佛从未被驱动。

吞噬一切、湮灭神魂的灰暗天幕，停止了扩散，如同被钉死在画布上的死亡阴影。

一切的一切，运动与变化，毁灭与新生，都在这一瞬，归于绝对的静止。

十三尊化神脸上那交织着狰狞、暴虐、必杀快意的表情，也同时僵固，迅速被一种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所取代。

他们惊骇地发现，自己与倾注了毕生修为、心神相连的本命神通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那引动了天地法则、蕴含了他们意志与道韵的攻击，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无法理解、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壁垒，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力量，强行“冻结”、“剥离”！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无限拉长，每一刹那都变得无比缓慢而清晰。

一股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宏大到囊括星宇、古老到超越纪元、漠然到视万物为刍狗的磅礴气息，如同沉睡于混沌深处的亘古主宰，于此刻，缓缓睁开了祂俯瞰众生的眼眸。

这股气息悄然弥漫，无声无息，却让场内场外每一个生灵，从灵魂最深处涌起最原始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存在的敬畏与颤栗。

所有人，不受控制地，如同被无形的命运丝线牵引的傀儡，机械地、僵硬地，一点一点，抬起了沉重的头颅。

目光，投向那早已破碎不堪、混沌乱流肆虐的——苍穹最高处。

然后——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如同瘟疫般瞬间席卷了整个观战台！那声音汇聚成一片压抑的、短促的海潮，却又在响起的下一瞬，被一种更深沉、更绝对、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彻底吞没！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同一瞬间，收缩到了生理的极限，并且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天穹最高处，那原本被十三道攻击撕裂、混沌气流如瀑布般倒灌的破碎区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绝非寻常的空间裂缝。

它更像是一道……“视线”切开现实帷幕留下的伤痕，一道“概念”本身显现出的裂口。

缝隙之后，是无垠的、深不见底的、仿佛连“黑暗”这个概念都吞噬了的绝对虚无。

而在那虚无的中央——

一双眼睛。

一双巨大到仿佛占据了半边苍穹、诡异到足以让任何生灵灵魂冻结的——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虹膜，没有寻常意义上的瞳孔。

或者说，它的“瞳孔”，是两个。

两个深邃如吞噬一切的黑洞、神秘如演化万物的星云漩涡、缓缓逆向旋转的瞳孔，重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