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替身战术（1/2）
潜行者悬浮在海沟城废墟上方五十米处，推进器保持最低功率运转，像一只沉睡的深海巨兽。舱内的白光稳定地照亮每个角落，仪器屏幕泛着柔和的蓝光。安卿鱼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着苍白剧场崩溃后的扫描数据。沈青竹靠在舱门边，短刀插在鞘里，目光透过观察窗投向下方那片黑暗。迦蓝在检查弓箭，百里胖胖在往霰弹枪里塞子弹。
程实坐在医疗床上，让安卿鱼检查喉咙。失声的代价还没完全消退，说话时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声带轻微损伤，但会自愈。”安卿鱼收起检测仪，推了推眼镜，“纹路使用过度的反噬比较严重，肌肉僵硬至少还需要两小时才能缓解。建议你暂时别动用能力。”
程实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安卿鱼明白他的意思：“纹路的能量读数在缓慢恢复，但黑色部分的比例增加了3%。我不确定这是好是坏。”
程实尝试握拳，手指勉强能弯曲，但使不上力。他看向医疗床另一边的林七夜。
林七夜坐在那里，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从回到潜行者开始，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没说话。安卿鱼给他做过检查，身体没有明显损伤，能量读数正常，但“精神波动异常”。
不过具体怎么异常，仪器测不出来。
“林七夜？”沈青竹叫了一声。
林七夜没反应。
迦蓝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七夜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迦蓝。眼神有点空，像刚睡醒。
“你还好吗？”迦蓝问。
林七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挤出一个字：“……戏。”
“戏？”百里胖胖凑过来，“什么戏？剧场里那个？”
林七夜摇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表情困惑：“脑子里……有声音。在念……台词。”
“台词？”安卿鱼立刻调出精神监测界面，“什么样的台词？”
林七夜闭上眼睛，似乎在集中注意力。几秒后，他开口，声音平板，像在背诵：
“我是弑神者。”
“我必须杀死……另一个。”
“这是……使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程实胸口的纹路猛地一烫！
他立刻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金色的光，那不是他的力量，是剧场里那种能量残留！
“他被标记了。”程实嘶哑地说，“剧场崩溃前，导演把‘主演’身份强行转移给了他。规则还在生效。”
安卿鱼调出林七夜的能量扫描图。胸口位置，确实有一个微弱的暗金色光点，像一颗嵌入的种子，正缓慢脉动。
“能清除吗？”沈青竹问。
“需要时间分析结构。”安卿鱼敲击键盘，“但问题不在这里。如果规则还在生效，那么林七夜可能会被强制‘演出’。而演出的内容……”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剧本《弑神者之死》，主演的使命是“杀死另一个”。
另一个是谁？
程实。
舱内陷入沉默。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林七夜抬起头，看向程实。眼神复杂清醒，但又混着一丝被强加的“使命”感。他在抵抗，但能抵抗多久？
“我去。”程实突然开口，声音依然沙哑，“回剧场。”
“你疯了？”百里胖胖瞪大眼睛，“那地方刚崩溃，谁知道还有没有危险？而且你现在动都费劲！”
“就是因为危险，才要去。”程实试图从医疗床上下来，双腿发软，差点摔倒。迦蓝扶住他。“导演死了，但系统可能还在自动运行。如果能找到控制核心，彻底关掉，林七夜身上的标记就能解除。”
“你怎么知道控制核心还在？”沈青竹问。
“直觉。”程实说，“还有……纹路。”
他指了指胸口。暗金色与黑色交织的荆棘图案，正在缓慢脉动，像在指引方向。
安卿鱼盯着数据屏幕，快速计算：“剧场崩溃后的能量读数确实还有残留，集中在中央区域。如果控制核心还在，大概率在那里。但……”他看向程实，“以你现在的状态，单独进去等于送死。”
“不是单独。”林七夜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眼底那丝暗金还在，“我跟你去。”
“你身上有标记，进去可能被控制。”
“所以更需要尽快解决。”林七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如果我真的失控，你在现场，至少能阻止我。”
程实看着他。
林七夜的眼神很坚定。
“行。”程实点头，“但我们得有计划。”
“什么计划？”百里胖胖问。
程实看向安卿鱼：“你能远程接入剧场的系统吗？哪怕只是读取数据？”
“可以试试。”安卿鱼调出苍白剧场的结构图，“剧场内部有无线信号节点，崩溃后可能还在工作。我尝试建立连接，但需要时间。”
“多久？”
“十分钟。”
程实看向林七夜：“十分钟后我们进去。在这之前，你需要尽量保持清醒，抵抗标记的影响。”
林七夜点头。
程实又看向沈青竹和迦蓝：“你们在入口接应。如果半小时后我们没出来，或者里面发生剧烈能量波动，你们立刻撤离，别管我们。”
沈青竹皱眉，但没反对。
迦蓝点头。
百里胖胖举起霰弹枪：“那我呢？”
“守船。”程实说，“万一有什么东西从剧场里跑出来，别让它靠近潜行者。”
“明白。”
十分钟很快过去。
安卿鱼敲下最后一个按键：“连接建立成功。系统大部分功能已经瘫痪，但基础监控还在运行。我能看到剧场内部的部分画面。”
主屏幕上，分成了十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剧场不同角度的实时影像：破碎的舞台，倒塌的观众席，散落的人偶残骸，还有……中央控制室？
控制室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但主屏幕居然还亮着。
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系统休眠中”
“主演状态：在线”
“剧目待机：《弑神者之死》”
“主演状态在线……”安卿鱼看向林七夜，“指的就是你。”
林七夜胸口的暗金光点，似乎更亮了一点。
“能强制关机吗？”程实问。
“我试试。”安卿鱼操作控制台，试图发送关机指令。
指令发出。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弹出一行红字：
“拒绝执行。”
“需要物理操作。”
“物理操作？”百里胖胖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要有人去控制室，按下关机按钮。”安卿鱼说，“或者，直接破坏控制核心。”
程实和林七夜对视一眼。
“走。”林七夜说。
两人走向减压舱。
穿戴潜水装备，检查武器。氧气充足，推进器正常。
减压舱注水，加压。
舱门打开。
两人游出去。
推进器蓝光在深海中划出轨迹，向下沉去。
苍白剧场躺在海底，像一座倒扣的白色巨碗。表面布满了裂纹，有些地方已经崩塌，露出内部的结构。入口拱门还在，但半掩在碎石里。
程实和林七夜落在拱门前。
透过裂缝，能看到里面剧场内部已经彻底变形。舞台塌了一半，观众席的座位东倒西歪，人偶残骸漂浮在水中，像一场惨烈的葬礼。
纹路在发烫。
程实按住胸口，集中精神。
“规则洞察”勉强发动。
他“看”到了能量流动。
剧场内部，确实还有能量在运转。像一台破损但没完全停机的机器，某些部件还在自动执行最后的程序。
能量流动的核心，在控制室方向。
“那边。”程实指了指。
两人游进拱门，穿过狼藉的观众席，向舞台后方前进。
路过舞台时，程实看了一眼。
舞台中央，那把导演椅居然还在，只是翻倒在地，帆布撕裂，骨架折断。椅子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页剧本的碎片。
其中一页漂到程实面前。
他捡起来。
纸上写着：
“第七场：终结”
“剧情：主演返回剧场，试图关闭系统。系统启动最终防御机制：观众席人偶复苏，围攻主演。主演必须在一小时内关闭系统，否则将永久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程实瞳孔骤缩。
他立刻通过通讯器对安卿鱼喊：“扫描观众席！那些人偶是不是在动？”
几秒后，安卿鱼的声音传来，带着震惊：“能量读数在上升！所有人偶的残余能量都在向一个点汇聚！有什么东西……要醒了！”
几乎同时，观众席上，那些散落的人偶残骸，开始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动，是碎片在移动，在汇聚，在重组。
手臂找到手臂，头颅找到身躯，腿脚找到躯干。
一具具残缺不全的人偶，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转过头，无脸的面孔“看”向程实和林七夜。
然后，迈步。
动作起初僵硬，但迅速变得流畅。
几十具人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通讯器里，安卿鱼快速汇报：“能量汇聚点在舞台下方！那里有一个备用能源核心！人偶是被它激活的！”
“能远程关闭吗？”林七夜问。
“不行！能源核心有物理屏障，信号进不去！”
程实咬牙。
他看向控制室方向，距离还有大概五十米，中间隔着一片倒塌的座椅和人偶残骸，还有正在复苏的人偶大军。
硬闯肯定不行。
他需要制造混乱。
他看向舞台上的灯光设备。
虽然剧场崩溃，但部分灯光居然还在工作，几盏聚光灯歪斜地挂着，发出惨绿色的光，照亮下方一小片区域。
灯光……
程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看向林七夜：“掩护我，我要去后台。”
林七夜点头，拔刀。
程实启动推进器，冲向舞台侧面。
人偶们立刻转向，追向他。
林七夜挥刀拦住最近几个，刀光闪烁，斩断人偶的手臂和腿脚。但人偶没有痛觉，倒下后很快又爬起来，或者被其他碎片补全。
程实冲进后台通道。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还在工作。他凭着记忆，向灯光控制室摸去。
路上遇到了几具人偶，他尽量绕开，不能浪费时间。
终于，找到了控制室。
门开着，里面同样狼藉。控制台上布满了破碎的屏幕和按钮，但中央的灯光控制面板，居然还亮着。
面板上显示着当前灯光状态：
“聚光灯1-4号：在线”
“面光灯：离线”
“脚灯：离线”
“顶灯：离线”
程实快速扫视。
他需要让灯光聚焦在观众席，那里的人偶最多，如果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他握住控制杆，尝试调整聚光灯的角度。
杆子很涩，但还能动。
他将1号聚光灯的角度调向观众席中央。
灯光移动。
惨绿色的光斑扫过水面，落在观众席上。
被照到的人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
但不够。
程实继续调整2号、3号、4号聚光灯，全部聚焦在观众席。
四道光斑汇聚，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被照亮的人偶，全部停下了动作。
它们转向灯光，无脸的面孔“注视”着光源。
然后，做出了让程实意外的举动。
它们开始攻击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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