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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仙师千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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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剑天罗既成,无形而宏大的守护与净化之力,如春风化雨,悄然浸润着不灭山及周边千里山河。

峰巅那根历经沧桑的阵柱上,剑痕温润如玉,在渐暗的天光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辉。山风低吟,穿过柱身时发出细微的呜咽,仿佛那位总是拎着酒葫芦、衣襟上沾着酒渍的老者,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依旧醉卧于此,以他特有的、不拘一格的姿态,守护着他所珍视的一切。

天地间的悲戚并未因这新生而立刻消散。恰恰相反,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一种更深沉、更广泛的共鸣与感念,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漫过山峦,浸透每一寸土地。

一、山河同泣

嗡……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不灭山本身。

这座历经上古辉煌、又承载了魔劫血战的巨岳,深处残存的、微弱如烛火般的“山灵”意识,似乎感应到了那位以身为祭、化阵守护的剑仙的最后馈赠。

“他……回来了。”山灵的意识碎片在亘古的岩层中颤动,传递着模糊却真挚的情绪,“不……是他从未离开。”

山体各处,那些刚刚被“心剑天罗”与“秩序源种”加固、修复的阵基符文,齐齐发出柔和而持久的清鸣。鸣声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孺慕与哀思,从山脚到山腰,从隐秘的洞穴到裸露的断崖,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块位于半山腰、曾被魔血浸染的黑色巨岩,表面突然龟裂,褪去污浊,露出内里温润的青玉质地。岩石内部传来细微的、仿佛心跳般的震动,与阵基的清鸣应和着。

整座山都在低语。

那是风穿过新生的裂隙时发出的叹息,是地下水脉改道时轻柔的潺潺,是深埋地底的古老矿脉重新焕发的微光。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静,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对那位总是醉醺醺在山间游荡、在石头上刻下潦草剑诀、对着孤云自言自语的老朋友的……送别与铭记。

一位正在修补山腰防护阵法的万象宗阵法师突然停下手中的符笔,怔怔地看着脚下泛着微光的阵纹。

“刘师兄,你看这阵纹……”他声音发颤,“它在自己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身旁年长的阵法师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阵纹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手指,传递来一丝微凉的、却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之意。

年长者眼眶瞬间红了。

“是酒剑仙前辈……”他沙哑道,“他将自己的剑意,化作了山的一部分。”

二、天门垂泪

紧接着,是那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天门缝隙。

原本流转不息、绚烂如织锦的霞光,似乎也黯淡了一瞬。霞彩流动的速度变得沉缓,仿佛天穹也在深呼吸,压抑着某种浩瀚而古老的悲伤。

缝隙边缘,隐约有更加精纯、更加柔和的仙灵之气凝聚,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点,如同无声的泪滴,轻轻垂落。

这些光点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神圣的哀恸,洒向那座孤峰,洒向那道永恒的剑痕,也洒向下方广袤而新生的土地。

一滴仙灵泪珠落在苏月身前的地面上,没有溅起尘土,反而渗入土壤,瞬间催生出一株嫩绿的、带着淡金色纹路的草芽。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出三片叶子,叶尖微微垂下,仿佛在行礼。

苏月怔怔地看着这株突然出现的灵草,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带着醉意的笑声:

“小丫头,看好了,这招‘春风化雨’,关键不在力,而在意……”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泪水再次决堤。

“师父……”她无声地唤着,既是在唤酒剑仙,也是在唤林轩。

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秩序”意志,也在为这位并非出身名门、却以最纯粹的心剑践行了“守护”至道的下界修士,致以默哀与敬意。

天门缝隙中,隐约传来一声悠长的、跨越了时空的叹息。那叹息中,有认可,有惋惜,更有一种“道同于此”的共鸣。

三、万物感念

然后,是这片土地上,一切残存的、拥有微弱灵性的万物。

草木有情

那些在魔劫中侥幸存活、刚刚开始重新舒展枝叶的草木,叶尖无风自动,轻轻颤抖。

一株生长在断崖边缘、半边焦枯的古松,枯死的枝条上竟冒出了几簇细小的新芽。松针彼此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低泣。松树根系深深扎入岩缝,将一股微弱却坚韧的生机,通过地脉传递出去,与其他草木的哀思交织。

山脚下,一片曾被魔火焚烧的焦土上,无数嫩绿的草芽破土而出。它们并非随意生长,而是整齐地朝着山巅的方向,微微倾斜。每一片草叶上都挂着细小的露珠,在渐亮的天光中闪烁,如同万点泪光。

流水呜咽

那些从地脉深处重新涌出、尚未被完全净化的溪流泉水,流淌之声似乎也变得呜咽。

一条穿过废墟的小溪,水流突然变得异常清澈。溪底沉淀的魔气残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下方光滑的卵石。水流绕过石块时,发出轻柔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水光粼粼,倒映着天空,也倒映着山巅那道永恒的剑痕——仿佛溪流也在仰望,也在铭记。

一位受伤的年轻修士挣扎着爬到溪边,想要掬水清洗伤口。他的手刚触及水面,水流便温柔地缠绕上来,轻轻拂过他的伤口。伤口处的黑气迅速消散,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修士愣住了,随即朝着山巅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哽咽难言。

顽石含光

甚至连那些裸露的、遍布战斗痕迹的岩石,其粗糙的表面,都仿佛多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一块曾被魔将踩在脚下、裂开数道缝隙的巨石,裂缝中竟渗出淡淡的金辉。光辉不刺眼,却让整块石头看起来像是内部点了一盏灯,沉默而坚定地散发着光芒。石头上那些刀剑劈砍、法术灼烧的痕迹,在光中仿佛变成了某种庄严的铭文,记录着战斗,也记录着牺牲。

一位战部修士靠在这样一块发光的岩石上休息,疲惫的身体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暖意。他侧头看着石头上那些痕迹,低声对同伴说:

“你看……像不像酒剑仙前辈那柄破剑上的缺口?”

同伴沉默点头,伸手轻抚石面,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不羁却可靠的剑意。

飞鸟盘旋

空中的飞鸟(残存的、未魔化的)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它们并非同一族群——有羽翼华丽的灵鹤,有体型娇小的云雀,有凶猛的战鹰,也有寻常的山鸟。此刻,所有差异都被放下,它们在不灭山上空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

鸟群没有嘶鸣争抢,只是沉默地盘旋。偶尔有一两只灵鹤发出清越而悲切的鸣叫,声音穿透云层,回荡在山谷之间。那鸣叫声中没有任何攻击性或领地意识,只有纯粹的哀悼与送别。

一只翅膀带伤、本该南迁的孤雁,脱离了原本的族群,独自加入盘旋的队伍。它飞得很吃力,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圈又一圈,直到力竭,才缓缓降落在山巅阵柱旁,将头深深埋入羽翼,不再起飞。

四、众生叩首

天地同悲,万物感念。

这股由天地万物自发汇聚而成的、无形却浩大的感恩与缅怀之意,超越了语言,超越了种族,甚至超越了生灵与物质的界限,在这片被“心剑天罗”笼罩的新生之地,缓缓流淌、共鸣。

身处其中的所有修士,无论是正在救治伤员的医者,清点战损的执事,修补阵法的阵师,还是追剿残魔的战修,乃至那些刚刚从昏迷或疯狂中苏醒、神志尚且不清的低阶修士……都在这股宏大而悲悯的天地共鸣中,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这是……”一位正在为伤员输送真元的医修抬起头,手中的青光微微颤抖。

他面前的伤员——一位腹部被魔爪贯穿的年轻剑修,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突然平静下来。他艰难地转动眼珠,望向山巅的方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医修俯身细听,才听清那是:“多谢。”

所有修士都抬起头,望向那座已然空荡荡、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巍峨、更加“存在”的山峰。

没有命令,没有号召。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最本能的驱使,让他们缓缓地、自发地……跪伏下去。

长老垂泪

万象宗那位紫袍太上长老,此刻全然不见平日威严。他颤抖着手,将象征宗主权威的玉冠摘下,置于身前,随后朝着山巅长揖不起。

“道友……”他声音嘶哑,老泪纵横,“老夫修行八百载,自诩见识过人间百态,道心坚如磐石。今日方知,何为‘至诚’,何为‘大义’。”

他想起三百年前,那个提着酒壶、笑嘻嘻闯进万象宗大殿,说要“借点酒钱”的邋遢老头。当时自己还皱眉呵斥,觉得此人不成体统。后来魔劫爆发,正是这个“不成体统”的老头,三次救他于必死之局,却从未提过回报。

“你总说,剑修就该随心所欲,喝最烈的酒,斩最恶的人……”太上长老对着虚空喃喃,“可最后,你却为这天下,舍了己身,舍了那壶还没喝完的酒……”

他深深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岩石上,久久不起。

墨言之誓

墨言长老早已泪流满面。他没有发出哭声,只是将额头深深抵在地面,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入掌心,渗出鲜血。

“前辈,”他在心中默默立誓,“您守护的这片山河,墨言必以性命相护。您未尽的酒,晚辈每年今日,都会为您洒一壶在最烈的风中。您放心……放心……”

他想起酒剑仙最后一次与他喝酒时说的话。

那时魔劫已起,两人坐在残破的城头,对着血色月光对饮。酒剑仙难得没有醉醺醺,而是认真地看着他:

“小墨啊,要是老子哪天不在了,你这死脑筋,可别钻牛角尖。该喝喝,该打打,该护的人,拼了命也得护住——但别学老子,总是一个人扛。记住了,剑再利,也护不了天下;但人心连起来,可以。”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如今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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