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野人山的“救援”(上)(2/2)
“陈先生,”他转向陈砚,眼神决绝,“营地需要人守着,照顾其他伤员。我,你,还有伊万同志,我们三个去。我懂草药,能辨认;伊万同志认得路;你……你是见证。”他迅速分配了任务,又对留下的战士低声交代了几句。
没有时间犹豫。陈铭用最快的速度,将小李用一件破军衣和几根树枝做了个简易的担架。他和陈砚抬起担架前端,伊万则用他完好的右手和肩膀,主动承担了更重的后端。
“我来背他一段。”伊万不容置疑地说,示意陈铭将担架后端抬高,让他能用背部更好地承力,“我是飞行员,身体底子好,伤口不碍事。你们保存体力,到了寨子,找草药、和村民沟通,更需要你们。”
陈铭还想说什么,伊万已经调整好了姿势,将担架后端稳稳扛在肩上。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受伤的左臂小心地避开,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尽管额角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山路果然如伊万所说,极其难行。根本没有路,只有野兽踩出的痕迹和浓密的植被。腐烂的树叶下是湿滑的泥浆和盘根错节的树根,藤蔓时时绊脚,低垂的枝条抽打在脸上身上。空气中弥漫着瘴疠之气。陈铭和陈砚抬着前端,同样走得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早已潮湿的衣衫。而伊万,承受着更大的重量,脚步却始终未曾凌乱。他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仿佛在无路的山林中,清晰地看到那条记忆中的小径。
陈铭看着伊万微微颤抖却依旧宽阔坚韧的背影,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流下,混合着林间的湿气。他小声对身旁的陈砚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触:“俺以前……总觉得外国人,高鼻子蓝眼睛,离俺们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人。现在看着伊万同志……他胳膊流着血,还抢着背咱们的伤员,走这么难的路……就觉得,什么外国人中国人,只要是打鬼子的,就是兄弟,一样亲。”
陈砚用力点头,心头暖流涌动。语言或许不通,外貌差异巨大,但当他们为了拯救一个年轻战友的生命,在绝境中并肩跋涉时,所有的隔阂都消弭了。共同的目标和危难中的扶持,让他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志加兄弟”。
时间在艰难的步履中一点点流逝。小李在担架上时而昏迷,时而因寒冷或高热而抽搐呻吟。每一次呻吟都像鞭子抽打在三人的心上,催促着他们加快步伐。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就在体力快要透支的时候,前方密林的缝隙中,隐约透出了一片不一样的景象——几座高高架起的竹楼屋顶,还有袅袅升起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淡淡青烟。
“到了!”伊万精神一振,哑着嗓子说道。
他们奋力穿过最后一片荆棘丛,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傣族村寨坐落在山间一块相对平缓的坡地上,几十座干栏式竹楼错落有致,寨子周围环绕着绿油油的稻田和果树。几个正在溪边洗衣的傣族妇女首先发现了他们,惊叫起来,丢下手中的衣物跑回寨子。
很快,竹楼里走出许多村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远远地望着这三个穿着破烂军装、抬着担架的不速之客,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几个青壮年男子甚至拿起了身边的砍刀和竹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