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昆仑虚影(1/2)
帐篷内,油灯将几张拓片的影子投在毡壁上,晃动着,像某种古老的舞蹈。
陆承渊的手指拂过拓片上那些扭曲的、介于象形与符号之间的线条,触感粗粝,带着石粉和墨的微凉。空气中除了灯油和羊膻味,还隐约有一股极淡的、仿佛沉埋千年的矿物与腐朽织物混合的气息,来自这些拓片本身。
于阗高僧摩诃衍盘坐在对面,手中缓缓捻动着一串油光乌亮的骨珠,他的眼窝深陷,目光却异常清亮,此刻正凝注在最大的一张拓片上。那张拓片描绘的并非具体场景,而是一幅宏大的、近乎星图又似山脉走向的抽象图案,中心有一个被层层漩涡环绕的符号,古老而威严。
“这不是精绝的文字,甚至不是西域已知任何一国一族之文。” 摩诃衍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诵经般的韵律,“它更古。古到……或许精绝人也不过是后来者,占据了先民的遗迹,并按照自己的理解,添加了那些关于幽冥祭祀的壁画。”
李二蹲在火盆边,用一根细铁钎小心地拨弄着炭火,让光线更稳定些。他接口道:“斥候说,越往鬼洞深处,这种‘古纹’越多,后来的精绝壁画像是覆盖其上,但又不敢完全破坏这些古纹。他们拓印时,感觉……石头是活的,在抵触。”
“活的?” 韩厉抱着胳膊靠在帐篷柱子上,闻言嗤了一声,“石头成精?俺看是那鬼地方阴气太重,把人脑子冻糊涂了。”
王撼山没说话,只是仔细看着拓片上一些类似人体,却有着奇异肢体或头饰的形象,眉头拧成了疙瘩。
摩诃衍微微摇头:“非是成精。李施主所言‘抵触’,或许是残留的‘意’。刻下这些纹路的存在,其意志或力量太过强大,历经无穷岁月,仍有余韵附着于石,抗拒外力的摹拓与解读。” 他指向中心那个漩涡符号,“此纹,贫僧在于阗王室最古老的密卷中,见过类似记载。王室代代口传,称其为‘昆仑之钥’或‘墟门’。”
“昆仑?” 陆承渊抬起头。这个词他并不陌生,中原古籍、西域传说中屡见不鲜,但大多缥缈,指向那片终年积雪、云雾缭绕的万山之祖。
“非是凡人登山所见之昆仑。” 摩诃衍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传说,凡人所见山脉,不过其显化于世间的‘影’。真正的‘昆仑墟’,乃上古神人、先民遗族之居所,介于虚实之间,藏于大千之内。有说其内有不死药、通天梯;有说其乃天地枢纽,镇守着造化之源;亦有说……那是一处巨大的封印,或是一座无主的、沉默的古老神宫。”
他枯瘦的手指顺着拓片上的纹路脉络滑动:“这些纹路,或许是指引,或许是警告,又或许是……通往那片‘墟’的地图碎片。而精绝人发现的鬼洞,可能只是某个因地震或时空涟漪而偶然显露的、与‘墟’或与其影响下的‘幽冥’相关的裂隙。”
帐篷内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摩诃衍带来的信息,将精绝鬼洞的诡异,推向了一个更宏大也更神秘的背景。
“造化之源……” 陆承渊低声重复这个词,心中一动,《混沌开天诀》缺失的篇章之一,正是“造化篇”。这仅仅是巧合?
“大师,” 陆承渊目光锐利起来,“于阗密卷中,可曾提及如何寻找或确认这‘昆仑墟’的入口?或者,与‘造化’相关之物?”
摩诃衍沉吟片刻:“记载含糊。只言‘缘至自现’,或‘守门人择主’。但有一处地点,被多次提及,或许为外围显迹之一——‘龙脊之巅,冰火之交,双湖倒影,可见墟门’。此地位在于阗西南,深入雪山,路途极其险恶,自古被视为禁地。我国中曾有苦修者前往,十去九不还,偶有归来者,亦变得痴痴傻傻,言语混乱,只念叨‘门开了’、‘眼睛’之类。”
他顿了顿,看向陆承渊:“陆元帅若有意探寻,贫僧可提供古老地图与一位曾随先辈到过外围的向导之后人。但贫僧必须坦言,其风险,恐百倍于精绝鬼洞。鬼洞之险,在地、在鬼、在幽冥之气;昆仑墟之险,在天、在地、更在……不可名状之物与时空本身的错乱。”
韩厉嘬了嘬牙花子:“听起来比血莲教的老巢还邪乎。”
王撼山闷声道:“再邪乎,也得去。功法不齐,元帅的隐患就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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