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墨甲归港,清河断肠(2/2)
“父…亲…?”陈清河喃喃念出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身体晃了晃,眼前瞬间一片漆黑!所有的声音——算盘声、账册翻动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只剩下电文上那冰冷的“仙逝”二字在脑海中无限放大、旋转、轰鸣!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心脏!血雾喷洒在面前的账册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猩红!他眼前发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清河!”白鸿儒惊痛交加,猛地起身扶住他瘫软的身体。管事也慌忙上前搀扶。
“父亲…父亲啊——!”陈清河倒在姑父怀中,仿佛此刻才真正理解了那电文的含义,积压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他一贯的温雅克制!他发出野兽般凄厉绝望的哀嚎,身体剧烈地颤抖,泪水混合着嘴角的血沫汹涌而下!青囊星陨,顶梁柱折!那个如山岳般守护着晋南、守护着他、守护着无数生命的父亲,竟在他远隔千里、忙于俗务之时,溘然长逝!这锥心之痛,痛彻骨髓!
第三幕:风雪兼程,归心似箭(晋南通往盘龙垒的崎岖山道)
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太行山腹地的盘龙古道裹成一片银装素裹的死寂世界。山路崎岖陡峭,积雪深可没膝。几匹健壮的骡马喷着粗重的白气,艰难地在风雪中跋涉,蹄铁踏碎冰壳,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
陈清河裹着厚厚的皮裘,蜷缩在一辆铺着厚厚毛毡的骡车上。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毫无血色,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在风雪中飘荡。白鸿儒派出的心腹赵奎和一名老郎中随行左右,寸步不离。郎中刚为他施过针,喂下吊命的参汤,才勉强压下那撕心裂肺的咳血。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盒,里面是父亲陈玄礼曾留在盘龙垒的几卷尚未完成的医书手稿和几样随身旧物。冰冷的木盒紧贴着他的胸口,却无法传递丝毫暖意,只有无尽的冰冷与空洞。风雪模糊了视线,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骡马粗重的喘息。父亲的音容笑貌不断在眼前闪现:幼时严厉的教导、少年时传授针法时的专注、离别时那深沉而内敛的叮嘱……每一个画面都化作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早已破碎的心。
“快…再快些…”他声音微弱,几乎被风雪吞没,眼神却死死盯着风雪弥漫的前方,那是盘龙垒的方向。他要回去!回到父亲守护了一生的堡垒!他要亲自接父亲回家!风雪再大,山路再险,也阻挡不了他归心似箭!他要跪在父亲灵前,问一句为何不等他!为何…连最后一面都吝于相见!寒风吹透皮裘,刺骨的冷,却远不及他心中那一片荒芜的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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