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老警卸甲,坦陈当年(2/2)
没成想……”
他转过头,眼里的浑浊散去,闪过一丝亮得惊人的光,“没成想,有生之年还能等来人问。”
他重新坐回藤椅,腰杆挺得更直了,像年轻时面对审讯对象的模样,声音陡然洪亮起来:“当年的事,我没忘,也不敢忘。
你们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的,一字一句,全告诉你们!”
陶非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光,心里猛地一热。
这就是刑警啊——哪怕被岁月磨去了棱角,被秘密压弯了脊梁,只要提到案子,提到真相,骨子里的那股劲儿就会像火一样烧起来,滚烫,炽烈,能燎原。
王勇和李少成也坐直了身子,握紧了手里的笔和本子。
他们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可能是沉埋了二十年的黑暗,却也是能让正义重见天日的光。
屋里的晨光越发明亮,照在邵建国的脸上,也照在三个年轻刑警的眼里。
有些债,欠了二十年,该还了;
有些正义,迟到了二十年,该来了。
王勇的手指在包里顿了顿,迅速摸出录音笔,按下开关的瞬间,“滋啦”一声电流轻响,像根细针,刺破了屋里的沉寂。
陶非的目光落在邵建国微颤的手背上,缓缓开口,声音稳得像块压舱石:“邵警官,二十年前唐雄案,你是经办人。
我想知道,唐雄……真的是自杀吗?”
“邵警官”三个字像颗石子,投进邵建国眼底那潭沉寂的水里。
他抬眼看向陶非,这年轻警官眉峰锐利,眼神里藏着不容错辩的笃定,分明是带着备而来。
邵建国苦笑一声,指节在藤椅扶手上掐出深深的印子:“好手段。”
他垂下眼,声音涩得像嚼了沙子,“别叫我警官了,我不配。
这身衣服,我早就对不起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像是要把二十年的郁气全吐出来:“你说得对,唐雄不是自杀,是被人灭口。”
“啥?”李少成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本子上,他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可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自杀,连你的签字都在!
这到底……”
邵建国没看李少成,目光飘向窗外那棵老槐树,树影落在他脸上,沟壑里仿佛积满了岁月的尘埃。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勇以为他不会再说,才听见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那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徇私。”
“接到报案那天,天阴得厉害,跟现在差不多。”
他的声音开始飘忽,像是沉进了回忆里,“我带着队里的人赶到唐雄家,书房门虚掩着,推开门就看见他倒在书桌前,手腕上一道口子,血浸红了地毯。”
他的指尖开始颤抖,仿佛又摸到了当年那片粘稠的温热:“可不对劲。
那伤口太浅了,边缘还卷着,像是没用力;
书桌上的茶杯里有安眠药,但剂量不够致死;
最关键的是窗台上,有半枚带泥的鞋印,43码,唐雄穿41码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