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秩序废墟·往昔回响（1/2）

秩序废墟·往昔回响

那颗编号“标定体Gaa-9”的卫星，静静地悬浮在气态巨行星“重组单元77号”那斑斓而规则的光环边缘。从远处看，它像一颗被精心雕琢过的巨大黑色鹅卵石，表面异常光滑，反射着恒星冰冷的光芒。然而，随着“破烂约翰尼号”在极限侦察距离上缓慢调整姿态，高精度望远镜传回的图像逐渐清晰，那光滑表面下的真相，令人心底发寒。

卫星表面，并非天然的地形，而是布满了无比规整的几何结构：巨大的正六边形蜂巢网格覆盖了大部分区域，网格交界处耸立着锐角分明的锥体或柱体，排列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精确；纵横交错的直线沟壑深不见底，边缘陡峭笔直，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而成；甚至那些依稀可辨的、原本可能是环形山的地方，也被改造成了完美的同心圆凹槽，槽壁光滑如镜。

整个星球表面，看不到任何自然形成的起伏、撞击坑或地质活动的痕迹，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的、非人的“秩序”。这种秩序与“漂流纪念碑”那种蕴含着文明悲怆与守护意志的几何美感截然不同，它纯粹是功能性的、压制性的、抹杀一切个性的“规整”。

“这……就是‘结构重组完成’的含义？”姜雨柔凝视着屏幕，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死寂的几何世界，“将一颗自然卫星，强行改造成这副模样……这需要何等强大的力量，又是何等……缺乏对‘自然’本身一丝一毫的尊重。”

“能量读数极低，接近背景辐射。”“滚球”报告着扫描数据，“表面材质分析……成分异常均匀，密度极高，传导性极佳，像是被某种场力强行压缩、重塑过。生命迹象扫描……无。常规电磁信号……无。但是……”

“但是什么？”约翰尼船长追问，他的传感器也捕捉到了不协调之处。那枚漆黑的“拟音腕带”芯片，自从进入这个星系，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其轻微的、持续的共振状态，表面暗金色的数据流如同呼吸般明灭。

“但是，在特定的、极窄的灵能波段和深层信息熵层面，”“滚球”将一段处理过的波形图投射出来，“检测到持续的、微弱的、高度结构化的‘背景噪音’。这种‘噪音’的规律性极强，几乎像是一种……被无限拉长、稀释、打散后依然顽固存在的‘信息烙印’或‘逻辑回响’。它弥漫在整个卫星表面，甚至其周围空间。与我们接收到的求救信号残片，以及李戮之前感知到的‘协议冲突’回响，在底层频谱上存在部分重叠。”

李戮盘膝坐在甲板中央，眉心的“心印”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灰金色光晕，“真灵光”如同无形的触角，谨慎地探向那颗冰冷的卫星。他的感知穿透那层死寂的几何表象，深入其下。

起初，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秩序场”，如同铁板一块。但很快，在这极致秩序的“铁板”深处，他“触摸”到了东西——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被强行压制、扭曲、封装的……“信息淤积层”。

那像是无数破碎的、哭泣的、呐喊的、祈祷的、记录的碎片，被一股蛮横的秩序力量强行“拍扁”、“捋直”、“归档”，然后像处理工业废料一样，胡乱地、却又“规整”地塞进了卫星物质结构的“缝隙”里。这些碎片原本可能包含着丰富的情感、记忆、文明特质，甚至可能是那个被“净化”的前海洋星球生态圈最后的灵性回响。但现在，它们只剩下了最基础的信息“骨架”，如同被压制成标准砖块的灵魂尘埃，依旧在无意识地、微弱地“振动”着，发出那规律却痛苦的“背景噪音”。

而在这“信息淤积层”的更深处，李戮的“真灵光”感知到了一点更加隐晦、更加凝聚、也更加……“危险”的东西。那像是一小团未被完全“规整”的、保持着相对完整结构的“高密度信息聚合体”，它被层层秩序场包裹、封印，如同琥珀中的虫子，但依旧散发着一种微弱却执拗的、带着明确“求救”与“警告”意味的波动。这，很可能就是他们之前捕捉到的求救信号源头。

“这颗卫星，不仅是‘废墟’，”李戮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它更像是一座……‘秩序坟墓’，或者‘信息监狱’。‘肃正者’不仅物理上改造了它，还把那个被净化文明残留的灵性信息，强行‘埋葬’在这里，试图用绝对的秩序场将其磨灭、同化。但有些东西，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顽固。”

“那团被封印的信息聚合体……会是幸存者吗？哪怕只是意识的残片？”姜雨柔问。

“不清楚。但它的波动很特别，而且……”李戮看向那枚微微震颤的漆黑芯片，“‘拟音腕带’芯片对它的反应，比对其他地方的信息淤积层要强烈得多。它们之间，可能存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就在这时，一直监控卫星及周边空间的“滚球”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卫星北极区域几何结构出现微弱能量波动！模式识别……符合‘肃正者’低功率自动防御协议触发特征！有极细微的扫描波束开始定向扫视周边空域！我们可能触发了某种接近感应机制！”

“立刻停止所有主动扫描，动力输出降至维持隐匿最低值，调整姿态，将船体最大截面避开扫描方向！”约翰尼船长迅速下令，同时紧张地盯着传感器反馈。

那扫描波束并不强烈，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查看”，在“破烂约翰尼号”的“谐波迷彩”和姜雨柔提前布设在船体周围薄层的“信息冰障”共同作用下，并未发现异常，缓缓扫过。

但危机并未解除。扫描过后，卫星北极区域，几座特别高大的锐角锥体顶端，开始凝聚起淡淡的蓝白色光晕，显然进入了某种待机警戒状态。

“自动防御协议已部分激活，”“滚球”警告，“一旦我们有任何被判定为‘侵入’或‘高威胁’的行为，比如试图登陆、进行深度扫描或能量投射，很可能会遭到攻击。攻击形制未知，但根据‘肃正者’的风格，恐怕不会是常规能量武器那么简单。”

“不能硬闯。”李戮果断道，“但我们需要了解更多。那团被封印的信息，可能藏着关于‘肃正者’、关于‘摇篮’、甚至关于‘拟音腕带’来源的关键线索。”他思索片刻，眼中光芒一闪，“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沟通’，用一种不会触发其防御协议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姜雨柔若有所悟。

“利用‘拟音腕带’芯片。”李戮看向约翰尼船长，“它本身具备模拟和分析特定信息波动的能力，而且似乎与那团被封印的信息存在共鸣。如果我们将芯片连接到一个低功率、高指向性的信息发射器上，以极低的强度，模拟芯片自身那种独特的‘润滑’与‘共鸣’场域，不是去‘扫描’或‘侵入’，而是像……轻轻叩门，发出友好的‘共鸣信号’，尝试与那团信息建立最基础的、非侵入式的连接。”

“这太冒险了！”约翰尼船长反对，“芯片是我们重要的工具和线索，万一在连接过程中被对方的秩序场干扰、损坏，甚至反向侵入怎么办？”

“我会用‘真灵光’包裹和保护信息传输的通道。”李戮解释道，“‘真灵光’融合了秩序基准与混沌可能，或许能更好地适应和缓冲对方秩序场的压力，同时保护芯片核心逻辑不被污染。我们只建立最低限度的单向信息接收通道，不发送任何可能被视为‘攻击’或‘入侵’的主动信息。目标是接收那团信息可能自动‘溢出’或‘回应’的片段。”

姜雨柔沉吟道：“理论上，如果那团信息真的保留了部分自主意识或强烈的‘倾诉’欲望，在感受到同源的、善意的共鸣时，可能会主动释放信息。但这就像在雷区边沿试探，成功率低，风险却不小。”

“值得一试。”李戮坚持，“我们急需情报。而且，我有种直觉……那团信息，以及‘拟音腕带’芯片，可能都与‘聆族’警告中提到的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有关。”

最终，在权衡利弊后，计划被确定下来。“滚球”负责将“拟音腕带”芯片通过多重隔离协议连接到一个特制的微型信息发射探头，探头被部署到飞船外部一个隐蔽的发射舱内。姜雨柔则在飞船周围构筑了更厚实的“信息冰障”，重点防护信息发射方向。约翰尼船长保持飞船机动性，随时准备紧急脱离。

李戮则集中全部精神，眉心“心印”光芒大盛，灰金色的“真灵光”如同涓涓细流，注入发射探头和连接线路，形成一层致密的、不断微调适应周围秩序场的保护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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