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碎胎鸣＊（1/2）
## 瓶碎胎鸣
星河瀑轰鸣如雷，亿万点星辰般的水珠从九天垂落，在深潭中溅起碎玉琼光。李戮立在瀑前崖石上，身形在漫天水雾中凝定如山。身后三步，粉衣少女托着腮，赤足悬空轻晃，裙裾珍珠在星光水汽里折射出迷离光晕。
“李戮哥哥，这瀑布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吵啦！”涂山茶茶皱着精巧的鼻子抱怨，声音被瀑声压得细弱，却清晰无比地钻进李戮耳中。
李戮没有回头。他左眼中混沌星云无声流转，右眼深处暗金龙影蛰伏。自离开玄冥殿，一道若有若无、带着奇异甜香与惑神之韵的神念，便如同最粘稠的蛛丝，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缠绕他的身躯，窥探他体内新生的混沌龙星云与龟甲空间的秘密！这神念狡猾无比，沾之即走，却又连绵不绝，来自身后那看似天真烂漫的天狐贵女。
忍？李戮心中冷笑。混沌包容万物，亦能吞噬万物！他心念微动，体内混沌星云核心，那颗缠绕着暗金龙纹的紫金道星悄然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源自混沌本源的吞噬之力，如同星云深处的黑洞，无声无息地在他体表弥漫开来。
嗤…嗤嗤…
那缕再次悄然缠绕上来的天狐神念，甫一接触李戮体表，如同冰雪遇上烙铁，瞬间被吞噬之力捕捉、撕扯、分解！精纯的神念能量被混沌星云卷入、炼化，化作滋养星云本身的一缕微光！这感觉极其细微，若非施术者本人，外人绝难察觉。
一次，两次，三次…
涂山茶茶挂在嘴角的甜美笑容，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淡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她的惑神窥探之术，源自上古天狐血脉，配合惑神铃的无形波动，隐蔽至极，从未失手。可眼前这人…竟能直接吞噬炼化她的神念？那感觉，仿佛自己的触角伸入了一片能够消化万物的混沌深渊！每一次神念被吞噬炼化，她的识海都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的刺痛感！更让她心惊的是，随着神念被不断吞噬炼化，李戮身上那股混合着混沌与龙威的灵魂气息，非但没有削弱，反而隐隐变得更加凝练、厚重，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
他竟在拿自己的神念当磨刀石？！
涂山茶茶眼底深处那抹玩味的冰冷锐利，终于彻底取代了伪装的天真。她收敛了所有试探的神念，声音依旧娇脆，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李戮哥哥，你的身体…好奇怪呀。”
李戮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涂山茶茶脸上，那双异瞳深邃得仿佛能吸摄心神：“涂山姑娘不远万里从青丘而来，指名寻我，想必不只是为了看这昊天瀑布。有何指教，不妨直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瀑布轰鸣的沉凝力量，直接将所有虚与委蛇的客套撕碎。
涂山茶茶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歪着头，淡紫色的眼眸直视李戮，带着一种洞悉的狡黠：“李戮哥哥真是快人快语呢。那茶茶也不绕弯子啦。”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我族有一件失落多年的古物，气息感应，最后是落在了哥哥手里哦。一个…看起来灰扑扑、不怎么起眼的小瓶子。”
果然！净瓶！
李戮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姑娘说的，可是当初在云断山脉所得之物？那瓶内封印一魔胎，凶戾异常，已被我宗长老合力炼化。如今，只剩一个空瓶。”
“空瓶？”涂山茶茶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那魔胎嘛，炼化了最好，省得脏了我族圣物。不过呢…”她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那瓶子本身，可是我涂山氏的东西！李戮哥哥捡到了，是不是该…物归原主呀？”
空气瞬间凝滞。星河瀑的轰鸣似乎都远去了几分。归还？李戮脑海中瞬间闪过云断山脉血战，李家精锐折损大半的惨烈景象！李幽断臂浴血，无数忠魂埋骨他乡！这瓶子，是李家军血染黄沙换来的战利品！岂是你天狐族轻飘飘一句“物归原主”就能拿走的？
他沉默着，心神却瞬间沉入龟甲空间。空间中央，那具玉质躯壳心跳如雷，暗金星脉游走如龙，磅礴的生机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一缕神念传递向沉寂的青莲：“前辈，涂山索瓶。”
青莲虚影微微摇曳，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空瓶？给她便是。此物因果已了，留着反是麻烦。不过…我李家儿郎的血不能白流！告诉她，想要瓶子，拿等价之物来换！否则，此瓶便是我李家祭奠英魂的香炉！”
等价之物？李戮心中一定。青莲前辈此言，既给了对方台阶，又守住了李家尊严。
他抬眼，目光如冷电射向涂山茶茶：“瓶子可以给你。”
涂山茶茶眼中刚掠过一丝得意。
李戮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冰冷而斩钉截铁：“但此物是我李家子弟浴血搏杀，自魔物手中夺来！为此，李家忠魂陨落无数！涂山氏想要收回祖物，可以。拿出等价之物，赎回！”
“赎…赎回？”涂山茶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淡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涂山氏的小公主，拿回自家的东西，居然还要付赎金？一股被冒犯的怒意瞬间涌上心头，她腰间的惑神铃无风自动，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一股更加强大的魅惑与威压弥漫开来。
李戮识海中，心灯青焰猛地一跳，龙魂印记灼热感陡增！但他身形纹丝不动，眼神反而更加锐利逼人，周身气息隐隐含而不发，如同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刀，针锋相对！
无形的气机在空中碰撞，星河垂落的水珠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涂山茶茶死死盯着李戮那双毫无惧色的异瞳，胸脯微微起伏。几息之后，她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同冰河解冻，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氛骤然消散。她眼中的怒意隐去，重新换上那副天真好奇的模样，甚至还带着一丝狡黠：“等价之物啊…听起来好难哦。李戮哥哥，你总得让茶茶想想，族里有什么宝贝能入你的眼吧？”她轻盈地向前跳了一步，离李戮更近了些，身上那股惑人的甜香更加浓郁，“在茶茶想好之前，就只能…先跟着你啦！万一你想偷偷把瓶子藏起来怎么办？”
李戮眉头瞬间紧锁。这狐女，竟要赖上自己了？！
***
夜幕低垂，星辉洒落星陨峰。
李戮的身影出现在玄冥真人静修的观星台外。他身后，那抹粉白色的倩影如同甩不掉的影子，亦步亦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悬浮的星辰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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