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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树的等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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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你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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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想起那扇门。

那扇他一直站在前面的门。

那扇通向——

他不知道哪里的门。

门后,有人?

还有人要等?

他以为,他是等的人。

他以为,站在门前,等所有影子走进去,就是他的事。

但阿暖说——

还有新的真假。

还有——

门后的人。

他问——

“门后的人,是谁?”

树上的光点,又开始写。

“你自己。”

“也不是你自己。”

“是另一个你。”

“是——”

“从你身上生出去,一直没有回来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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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另一个他?

从他身上生出去,一直没有回来的?

他想起了幽冥老祖。

那个从他身上生出来的道。

那个想代替他的存在。

但幽冥老祖回来了。

变成树了。

回家了。

还有另一个?

树上的光点,继续写。

“比幽冥还早。”

“比真假还早。”

“比——”

“等待,还早。”

“他是第一个从你身上生出去的。”

“第一个——”

“离开的。”

“第一个——”

“不想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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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字。

每一个字,都像雷。

劈在他心上。

第一个从他身上生出去的?

比等待还早?

比真假还早?

那是什么?

那是——

谁?

树上的光点,写了最后一个字。

然后停了。

那个字是——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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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愣住了。

我?

阿暖?

阿暖是第一个从他身上生出去的?

阿暖比等待还早?

阿暖比真假还早?

阿暖——

是那个一直没回来的?

但阿暖在这里啊。

阿暖变成树了。

阿暖在等他啊。

树上的光点,又开始跳。

跳得很慢。

像是在解释。

像是在——

告诉他一个,他一直不知道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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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点,一个一个写出来。

“我,是你身上生出来的第一个。”

“比所有道都早。”

“比等待早。”

“比真假早。”

“比一切早。”

“我是——”

“你的一部分。”

“是你自己。”

“是你——”

“最想要的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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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的脑子,一片空白。

阿暖,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是他最想要的那个自己?

那——

那些记忆呢?

那些陪伴呢?

那些——

爱呢?

都是真的吗?

还是——

又是假的?

树上的光点,继续写。

“都是真的。”

“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

“我对你的感情,就是你对我的感情。”

“我等你的心,就是你想等的心。”

“我记得你的方式,就是你想被记住的方式。”

“所有的真,都是真的。”

“因为——”

“我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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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字。

看着那棵树。

看着那个——

他自己。

他忽然想起真假之道说过的话。

“阿暖这个人,是真的。”

“她的灵魂,是真的。”

“她的记忆,是真的。”

“她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你见的那个阿暖,是假的。”

原来,那些话的意思,不是阿暖不存在。

是——

他见的那个阿暖,是假的。

但真正的阿暖,在这里。

在他自己心里。

在他自己身上。

在他——

最深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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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

摸着那棵树。

摸着那些枝叶。

摸着那个光点。

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唱歌。

“所以,我一直在找的,是我自己?”

树上的光点,晃了晃。

像是在点头。

“我一直等的,是我自己?”

光点又晃了晃。

“我一直爱的,是我自己?”

光点停了一瞬。

然后开始写。

“爱自己,才能爱别人。”

“等自己,才能等别人。”

“记住自己,才能记住别人。”

“回家自己,才能——”

“带别人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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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看着那些字。

看着这个——

从他身上生出来,又变成树等他的自己。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有他做过的事。

所有他走过的路。

所有他等过的人。

所有他度过的人。

所有他记住的人。

所有他送回家的人。

都是在——

度自己。

记自己。

等自己。

送自己回家。

因为那些人,那些树,那些光点,那些影子——

都是他。

都是他自己的一部分。

都是从他身上生出去,迷了路,需要回家的一部分。

包括茶茶。

包括那些灰色。

包括那些凶兽。

包括那些活人。

包括那个叫望的孩子。

包括幽冥老祖。

包括真假之道。

包括——

阿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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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那里。

站在那棵树前。

站在那个光点

站在那个名字旁边。

他忽然觉得,很轻。

很轻很轻。

轻得像——

可以飘起来。

轻得像——

可以变成树。

轻得像——

可以和她一样。

一秒一次。

和心跳一样。

和所有回家的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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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我现在,可以变了吗?”

树上的光点,开始写。

“可以。”

“但不用急。”

“还有最后一个。”

李戮问:“什么最后一个?”

光点写——

“门后的那个。”

“那个从你身上生出去,一直没有回来的。”

“那个——”

“最像你的。”

“那个——”

“需要你去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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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

“他在哪儿?”

光点写——

“门外。”

“不是这道门。”

“是另一道门。”

“你一开始,就该去的门。”

“你一直不敢去的门。”

“那个门后——”

“是他。”

“也是你。”

“也是——”

“所有还没有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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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想起了那扇门。

那扇他一直站在前面的门。

那扇他以为,是终点的门。

原来,那不是终点。

那是起点。

那是——

去接最后一个自己的门。

他问——

“去了,还能回来吗?”

光点写——

“能。”

“但你不想回来。”

“因为那里,也有树。”

“也有光点。”

“也有——”

“等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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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看着那棵树。

看着那个光点。

看着那个——

他自己。

他问——

“你会等我吗?”

光点跳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然后开始写。

“我一直在等。”

“从你生我出来,就在等。”

“等你明白。”

“等你来。”

“等你——”

“愿意变成树。”

“和我一起。”

“一秒一次。”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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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戮笑了。

那种笑,和那些回家的人一样。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唱歌。

他点点头。

“好。”

“等我。”

“等我接完最后一个。”

“等我回来。”

“等我——”

“变成树。”

“和你一起。”

“一秒一次。”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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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

离开那棵树。

离开那个光点。

离开那个名字。

走向——

那扇门。

那扇他一直站在前面,却一直没有进去的门。

身后,树上的光点,还在跳。

一秒一次。

和心跳一样。

和等待一样。

和——

永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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