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一心向道,再无波澜(2/2)
唯独翠儿,似与他杠上了。
她攀上那位王师兄,境遇确是天壤之别。
已换上细棉裙衫,脸上劣粉换作香粉,唇上胭脂亦愈发鲜亮。
她似唯恐旁人不知其得意,更恐陈默忘了她。
隔三差五,她便挽着王师兄臂膀,以巡视之姿,踱来回春园中。
每至陈默所司那片苗圃,她定会停步。
“王哥,你闻闻,好生腥臭!”她掩鼻蹙眉,满面嫌恶,“真不知是何等样人,竟能在此处安身,莫非天生贱骨头不成?”
那王师兄当即一阵大笑,将她揽得更紧,傲然道:“宝贝儿,此言差矣。人分九等,我等乃天上云,彼辈是地下泥。泥,自当在泥坑里打滚,岂非天经地义?”
翠儿便发出一串娇笑,身子软倒其怀中。
随即,她以那双描画过的眸子,居高临下轻蔑一瞥。
那瞥视,直直投向正埋首于苗圃的陈默,脸上快慰之色,毫不遮掩。
而陈默,自始至终,恍若未闻,恍若未见。
他头也不抬,手中活计亦未有片刻停顿。
该浇水便浇水,该施肥便施肥。
那柄盛满腥臭秽物的竹勺在他手中稳如泰山,竟未因外界滋扰而溅出半滴。
他这般全然无视,远比怒喝怨瞪,更令翠儿恼火。
她一番精心作态,本欲刺其心伤其神,却如重拳击于败絮,不见半分回应。
那份得意登时大减,心头反倒无端生出一股邪火。
日月如梭,寒来暑往。
光阴便在这等诡谲之中悄然流逝。
他愈发沉默,愈发隐忍,整个人如一块千锤百炼的精铁,杂质尽去,唯余冷硬。
他每日除了干活,还是干活。
开销用度,已克扣至常人难思之境地。
每日仅领一枚血色馒头,和着清水下肚。所挣来的贡献点,无一耗费,尽数存留。
腰间那块杂役牌中,数目无声增长。
六百一十……
六百二十……
六百五十……
终有一日薄暮,他做完最后一趟活计,将身份牌在园口记账石上轻轻一触。
牌中数字一跳,定格于“七百零三”之上。
陈默凝视此数,黝黑面庞上神情不动,唯那双素来无波的眸子骤然闪过一道精光。
时机,已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