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奖状下的裂痕（2/2）

录音里，郑志远的声音带着怒气：“赵刚，你这是知法犯法！张勇是正当防卫，建材商带着人上门打砸，他才还手的！”赵刚的声音阴冷：“老郑，别不识抬举，这案子不是你能管的。”

真相像被撬开的生锈铁盒，带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林定军想起卷宗里的“补充侦查报告”，上面说“未找到张勇正当防卫的证据”，但郑志远的日记里贴着张勇家被砸的照片，门窗全碎了，墙上还有斧头砍过的痕迹，拍摄日期正是案发前一天。

赵刚的抓捕过程很顺利。他退休后在海南养老，面对录音和转账记录，没做任何辩解，只是叹了口气：“我对不起老郑。”他说当年为了完成招商引资任务，不得不拉拢建材商，没想到对方会因为工程款纠纷带人去张勇家闹事，更没想到郑志远会这么“死脑筋”。

“他总说‘法官的法袍上不能沾灰’。”赵刚的眼眶红了，“我把他的奖状从荣誉墙上摘下来过，想让他松松口，可他第二天又挂了回去，说‘这不是给我自己的，是给法律的’。”

回到检察院时，夕阳正照在荣誉墙上。林定军把郑志远的铜匾擦得锃亮，又将那张原始X光片和录音笔放进证物袋，放在张勇案的卷宗里。小陈捧着个相框走进来，里面是郑志远的工作照，穿着法袍，站在荣誉墙前，笑容比铜匾还亮。

“张勇的再审申请批下来了。”小陈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说等案子结了，想去郑法官的墓前磕个头，告诉老人家，法律没让他失望。”

林定军望着窗外的烟花——元宵节快到了，夜空里炸开的光点像无数双眼睛。他想起郑志远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个简易的天平，一边放着法槌，一边放着那张“优秀办案组”奖状，旁边写着：“荣誉是给正义的，不是给人的。”

怀表在口袋里轻轻震动，表盘里映出荣誉墙上的铜匾，七个名字在光线下闪闪发亮。林定军知道，这六个被重新翻案的案子，就像六颗被擦亮的星星，或许不能照亮整个夜空，却足以让那些在黑暗里坚守过的人知道：他们的执着没有白费，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永远缺席。

档案室的灯亮到深夜，林定军翻开下一个卷宗——2009年的“孙晓芳挪用公款案”，卷宗的封皮上别着朵干枯的白菊，是当年孙晓芳入狱前放在上面的。怀表的表盘里，白菊正在慢慢绽放，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小字条，上面写着：“钱给了孤儿院，有收据。”

林定军的指尖抚过字条，像在抚摸一道等待被温暖的伤痕。他知道，故事还在继续，就像这永不熄灭的灯光，总会照亮那些被遗忘的角落，让每个藏在卷宗里的真相，都有机会在阳光下舒展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