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风雪祭(2/2)
“我哭了?”
他愣了一下,看着指尖的水迹,有些出神。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痛快地哭过了?
从部落被毁的那天起,活着就成了唯一的目标,复仇是唯一的动力,眼泪是奢侈而无用的东西,早就被血和汗替代了。
原来,他们还是会哭的。
他放下手,重新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雪地上。
身后,所有人,包括山海部其他分支的战士,那些幸存者们,全都跟着俯身,额头触地。
深深的,久久的,叩拜。
许久,秦皓才直起身,眼神复杂,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走吧。”
他起身,拍掉膝盖上的雪,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墨烬泽的方向走去。
队伍重新开拔,沉默地离开了岩牛部遗址。
风雪很快变得更加猛烈。废墟中央,烈青跪在越来越厚的积雪里,脚踝处的鲜血早已流尽、冻成黑红色的冰。
他的求饶声越来越低,最终被呼啸的风雪彻底吞没。
极致的寒冷和失血带走了他最后一丝生命。
十万大山,墨烬泽。
当初正是因为这条诡异黑河的阻拦,秦皓、兰君初与秦熊之辛三人才被迫绕路,阴差阳错闯进了另一处绝地“石契川”。
如今,秦皓却带着全族,主动踏入了这片被寻常人视为死地的领域。
眼前景象,确非人间常景。
一道笔直的黑河横亘在山峦之间,长达数千米。
它不见源头,也没有下游,就那样突兀地存在着,最宽处数百米,狭窄处仅容一人侧身。
河水是极致的乌黑,浓稠得化不开,水面平滑如镜,不起半分波澜,却散发着透骨的寒意,连岸边的草木都覆着一层灰白的霜。
除了风声,这里仿佛连虫鸣鸟叫都被那黑水吞噬了。
这墨烬泽本身,便是一处凶名不显却实实在在的禁地。
秦皓选择此地作为暂时的容身之所,最大的依仗,便是除了他,恐怕当世再无人知晓这禁地简单且又致命的规则。
黑河中央,有一处孤岛般的陆地,此刻,山海部的族人们正挥汗如雨,叮叮当当地搭建着新的家园。
短短一月,数十间简陋却牢固的木屋已初具规模,错落分布。
炊烟袅袅升起,给这片死寂的黑水带来了一丝突兀的生机。
寨子边缘,专门辟出了一块空地,作为训练场。
此刻,场中景象堪称骇人。
二十几名预备战士,个个赤着上身,皮肤因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如虬龙。
他们背上压着的是几乎与人体等高的不规则巨石,每一块恐怕都有千斤之重,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颤抖的脊背滑落,每个人的眼神都憋着一股狠劲,咬着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秦弈功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稳稳地站在前方。眼神平静之下带着冷酷。
“放!”
随着他一声短促的喝令,二十几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泄气般的嘶吼,“呼”地一声,将背上那要命的巨石狠狠卸下。
石块砸地,发出沉闷的轰响,激起一片烟尘。
卸下重负的战士们,则像被抽掉了骨头,瞬间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猴子仰面躺在尘土里,胸膛剧烈起伏,眼前一阵阵发黑。
刚才那一刻,背上那恐怖的重量真的让他感觉脊椎快要断了,呼吸完全停滞。
他苦着脸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真他娘的……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