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轮椅草图与未说出口的求助(2/2)
他的话像冰锥,扎在苏清沅心上。她攥着协议,指节发白,口袋里的轮椅草图被她攥得发皱,父亲的铅笔字迹好像要印进她的手心。她想起昨天顾忠塞给她的纸币,是五百块,还带着点他口袋里的体温,想起顾忠说 “你抽空给家里打个电话”,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我能不能……” 她咬着唇,声音发颤,“能不能给我爸买他画的那种轮椅?就是带储物袋的,能放我妈的降压药……”
顾沉舟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她会提这种要求。他低头看了眼她攥紧的口袋,好像能看见里面的草图,嘴角勾出抹嘲讽的笑:“怎么?拿了我的补偿款,还想要定制轮椅?苏清沅,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宽容了?”
他走过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疼,“你别忘了,你是来抵债的。你的 job 是给我煮咖啡、熨衣服,不是跟我提你家人的要求。想要轮椅,自己赚钱买。”
下巴被捏得生疼,苏清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敢掉下来。她看着顾沉舟的眼睛,里面全是冷漠,像这雨天的海水,冷得能把人淹死。她想起小远画的蓝色海浪,想起父亲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的样子,想起母亲躺在病床上的呼吸声,突然觉得所有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我知道了。” 她小声说,把协议放回料理台,“我会签的。”
顾沉舟松开她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支钢笔,扔在她面前:“现在就签。签完把咖啡倒掉,重新煮一杯,这次要是再错,你就别吃饭了。”
他转身离开厨房,睡衣的衣角扫过她的手臂,带着点冰凉的丝绸触感。苏清沅蹲下来,捡起钢笔,笔尖冰凉。她看着协议上自己家的门牌号,想起小时候在院子里和小远跳皮筋的样子,想起父亲下班回来给她买糖糕的笑容,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协议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口袋里的轮椅草图还在,父亲的字迹被眼泪打湿,变得模糊。她咬咬牙,拿起钢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上次在雨夜里签合约时更歪,像她此刻的心,碎得拼不起来。
咖啡机还在嗡嗡响,蒸汽冒出来,模糊了厨房的窗户。窗外的雨还没停,城中村的方向被雨雾遮住,看不见半点影子。苏清沅端起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倒进垃圾桶里,咖啡的热气散在空气里,很快就凉了,像她心里那点仅存的希望。
她不知道,在她转身重新煮咖啡时,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顾忠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攥着另一张完整的轮椅草图 —— 是昨天他偷偷去苏家,从苏建国手里要过来的,上面还有苏建国写的 “给阿梅放降压药” 的小字。顾忠叹了口气,把草图折好,藏进袖口,转身轻轻关上了门。
雨还在下,打在顾家别墅的玻璃上,也打在城中村那间快要被拆的小房子的屋顶上,像是在为这场还没开始就注定破碎的命运,低低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