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理发(2/2)
这家门店有两位师傅共同经营,一里一外。他们用的是老式的半躺摇椅,底座是一个大铁圆盘,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前面有大镜子,后面有一排木沙发(候客用),还有水槽可以洗头。整个大厅宽敞明亮。人走进去,不感觉压抑,比熟人店舒心很多(他只在一个上楼梯转台处的狭小空间经营)。他们一律穿着白大褂。
给我剃头的是靠近门口的瘦高师傅,很少言语,一举一动却透着善意。他能根据我的头型(顶尖象陀螺),留两鬓毛发长一点,其它地方短一点。过后,我照镜子,觉得眼前一亮,有些新颖,有些朝气。
第二次,还想找他剃。于是我又寻着熟悉的路径去。不巧,他下班了,他的座位已放上一个大纸壳(相当于免战牌)。我有些不甘地明知故问里面的师傅,他去哪里了。师傅说,他下班了。我无奈地坐在后排沙发,等稍后让里面的师傅给我剃。我猜想里面的师傅手艺应该也精良。
他长得圆圆脸,白里透红,话很多。我一上来,他就和我聊起各种话题,有生意经,有俄乌战争,有巴以冲突。他总能顺着我的观点,有时也不痛不痒的表达自己的某些意见。反正很聊得来。估计很多顾客都有同感。
他开始关心身边的同事(靠近门口的师傅)。他说,我们一起承担这间理发铺的租金,每月两千,一人一千。他靠外面,肯定顾客比我多,所以早早下班。我一直靠里面,生意有时不够租金,只好守晚一点,我却没有怨言。
我是担心他的身体,你看他满脸乌黑,一定有肝病,说不定是肝癌。我曾告诉他的女儿,叫她带自己的父亲去大医院看看。他总是忙于赚钱。现在很多顾客都不敢上他那儿剃——谁不怕传染。
你睇我头红面绿,没有一点毛病,当然很多顾客喜欢靠近啦。我听出他的意思,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是竞争者惯用的伎俩。我不禁感叹,同行如敌国,千真万确。问题是,平时他们俩在一起工作,共坐一条船,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怎么会背后相互说坏话呢?
他给我理的头发没有一点特色,只是一味的短。他认为现在天气热,短,是硬道理。
剃完头,我走在夜色中,想想身边的朋友,有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