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复苏的序曲（2/2）
夺走晶体的黑影杳无音信，目的不明，是最大的变数。
γ-6深入森林，寻找晶体，随时可能带着更大的麻烦回来。
γ-9虽然暂时“无害”，甚至“有益”，但其冰冷的监视立场，如同悬颈之刃。
最让他揪心的，还是指挥官的状态。虽然“愈者”传来了意识复苏的好消息，但那与地脉的诡异连接，就像一根随时可能引爆的导火索。
“指挥官意识有苏醒迹象，是大好事。”雷恩对围在身边的几名核心军官和灰鸮说道，“但这也意味着，他可能会更清晰地感受到地脉的痛苦和异动。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地脉再次发生剧烈变动，指挥官的身体可能会第一时间受到影响。”
“有没有办法隔绝或者削弱这种连接？”灰鸮问道，脸上还带着之前侦察任务留下的硝烟痕迹。
“医疗组和灵能技师想尽了办法，”“愈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接入会议，“但那种连接建立在能量和意识的双重层面，且与指挥官体内的苍灰碎片以及他自身的某种特质密切相关。强行隔绝，很可能导致他体内刚刚稳定的能量循环再次崩溃，甚至伤及灵魂本源。我们目前只能加强外部稳定措施，尽可能减少地脉波动对他的直接冲击。”
雷恩点头，这也是预料之中的答案。有些路，一旦走上，就无法回头。
“γ-9的活动规律分析出来了吗？”他转向负责监控的军官。
“基本摸清了。”军官调出数据图，“它以巨坑为中心，半径三公里范围内进行规律性巡航清扫。对任何进入此范围的、能量反应超过设定阈值（约等于强化级畸变体）的生物或能量团，会进行无警告攻击。对我方人员，只要不主动进入其巡航区，或表现出攻击意图，它目前无视。但它的扫描波束会定期扫过基地核心区域，尤其是医疗区方向。”
“继续监视，保持距离。把它当成一个自动防御塔，但别指望它。”雷恩冷声道，“我们的防御，不能依赖任何不确定的因素。灰鸮，你小队休整得如何？”
“随时可以出动。”灰鸮言简意赅。
“好。”雷恩调出地图，指向西北方向，“γ-6进入了这个区域后信号消失。那里是死亡森林的腹地，我们从未深入过。我需要你带一支精锐侦察小队，携带最强隐匿装备和远程通讯中继，前出至这个区域边缘。”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距离γ-6消失点大约十公里。
“不进入核心区，只在边缘建立隐蔽观察点。任务目标有三个：第一，监测γ-6的动向，如果它返回，提前预警。第二，观察该区域是否有异常能量活动、大规模畸变体聚集或其他未知威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雷恩顿了顿，目光锐利，“寻找任何关于那个黑影，或者那枚晶体的蛛丝马迹。但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观察和预警，不是接触或战斗。遇到任何无法应对的情况，立即撤离。”
“明白。”灰鸮领命，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只有纯粹的冷静。
“另外，”雷恩补充道，“基地的防御不能只靠工事。从今天起，所有战斗人员，分成三班，加强实战训练和配合演练。我们要面对的敌人越来越诡异，越来越强大，老一套不行了。尤其是对抗高能量个体、隐匿单位、以及那种铁疙瘩的战术，要尽快摸索出来。”
“是！”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离去执行任务。雷恩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舷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被夜色笼罩的死亡森林，以及森林边缘那个如同大地之殇的巨坑。γ-9幽蓝的光束偶尔划破夜空，带走一两个畸变体的生命，冰冷而高效。
他摸了摸腰间配枪冰凉的握把，又想起医疗舱中那个与大地痛苦相连的身影。
“快点醒来吧，指挥官。”他低声自语，“这烂摊子，没有你，我怕我们撑不了太久。”
夜色渐深，基地灯火通明，如同黑暗荒野中孤独而顽强的灯塔。修复工事的焊接火花，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引擎低沉的轰鸣，构成了这短暂喘息中，积蓄力量的序曲。
死亡森林西北腹地，这里的植被比外围更加高大、扭曲、狰狞。树木的枝干如同怪物的臂膀，遮天蔽日，地面的腐殖质厚达数米，散发着浓烈的腐败和甜腥气息，混合着某种淡淡的、致幻的孢子雾。灵能环境极度紊乱，寻常的电子仪器在这里会受到严重干扰，就连γ-6那样先进的探测装置，其信号也在此地被削弱、扭曲，最终消失在基地的监控屏幕上。
灰鸮小队如同真正的幽灵，在密林中穿行。他们穿着特制的光学迷彩，行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灵能波动被压制到最低。队员之间依靠手势和短距骨传导通讯联系，如同精密的机器。
他们在一处被巨大气生根覆盖的、半地下式的岩缝中，建立了临时观察点。设备架设完毕，全频谱监测器、震动传感器、灵能波动捕捉仪悄然启动，指向γ-6消失的方向，以及更深处那片被浓郁灵能乱流和孢子雾笼罩的区域。
数据开始缓慢回流，大部分是杂乱无章的背景噪音和森林本身的生物活动信号。但很快，一些异常的波动被捕捉到。
“头儿，十点钟方向，距离大约十五公里，检测到间歇性的高强度能量释放，特征……与γ-6的攻击模式高度吻合，但能量层级更高，更集中。”负责监控的队员低声道，将数据图像共享到灰鸮的面甲显示器上。
图像很模糊，被强烈的灵能乱流干扰，但依稀能看到幽蓝色的光束在密林深处闪烁，伴随着大片的树木摧折和能量湮灭的痕迹。
“它在和什么东西交手。”灰鸮判断，“继续监测，记录所有数据。注意有没有其他能量特征出现，尤其是……之前夺走晶体的那个黑影的。”
“明白。”
时间在寂静而紧张的监测中流逝。γ-6的攻击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停止。监测器捕捉到γ-6的能量信号开始移动，方向似乎是更深处，但很快又消失在更强烈的干扰中。
“它离开了交战区域，继续深入了。”队员报告。
灰鸮点头，示意继续观察。他的目光投向更深处那片被迷雾和灵能乱流笼罩的区域，心中那份不安感越来越强。γ-6在追什么？是什么东西需要它动用如此高强度的攻击？那个黑影，是否就藏在里面？
与此同时，在更深、更黑暗的地底，那个由暗影祭司掌控的亵渎祭坛所在的空间。
祭坛顶端的血池中，那枚暗金色晶体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通体被紫黑色的、如同活体血管般的纹路覆盖，仅在最核心处，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光芒在顽强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血池的粘稠液体翻腾得更加剧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和更深沉的腐朽气息。
暗影祭司站在池边，暗红的双眼注视着晶体，沙哑的声音在空洞的地下回响：
“秩序的走狗找来了……比预想的快。不过，这片森林的‘馈赠’，足以让它们暂时迷失方向。转化还需要时间，伟大的主宰需要更多‘养料’……”
他抬起头，仿佛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森林中γ-6那幽蓝的光芒。
“……以及，‘种子’的浇灌。”
他转过身，面向岩壁上那些扭曲的浮雕。随着他口中念诵起更加晦涩、亵渎的音节，浮雕上那些怪物的眼睛——那些幽绿色的宝石——逐一亮起，散发出惨淡的光芒。
光芒交织，在祭坛前方的空地上，投射出一幅模糊的、不断晃动的画面。画面中显示的，赫然是“剃刀号”基地的轮廓，以及基地深处，那个被重点标注出来的、散发着微弱但奇异能量波动的点——医疗舱。
“与地脉的痛苦相连……多么美妙的共鸣。”暗影祭司嘶哑地笑着，“你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与大地痛苦的共鸣，都在无形中‘滋养’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也在无形中……加速着‘钥匙’的转化，松动着主宰的枷锁。”
他伸出覆盖鳞片的手，指尖萦绕着紫黑色的、如同实质阴影的能量，轻轻点向画面中医疗舱的位置。
“来吧，让痛苦更清晰些，让连接更紧密些……你的苏醒，将为主宰的盛宴，献上第一道开胃菜。”
随着他指尖能量的注入，岩壁上的浮雕光芒大盛，一股无形无质、却充满了引诱与侵蚀意味的晦暗波动，顺着地脉网络中那些被污染的“河道”，如同最隐蔽的毒蛇，悄然向着“剃刀号”基地，向着医疗舱中那个正在苏醒的意识，蔓延而去。
地面上，灰鸮小队建立的观察点中，灵能波动捕捉仪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异常的尖啸，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难以解析的晦涩波动，方向……似乎直指基地。
“头儿！捕捉到未知灵能波动！方向是基地！强度不高，但性质……非常诡异，从未见过！”队员急报。
灰鸮猛地回头，看向基地的方向，面甲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第23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