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协议裂痕（1/2）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陈默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向后抛飞，鲜血在昏沉的夜色中泼洒出一道短暂而刺目的弧线。他右腿不自然的扭曲清晰可见，那是骨骼在巨大反冲力下碎裂的证明。皮肤下，失控的三色能量如同狂乱的毒蛇般冲突、窜动，每一次明灭都带走一分生机。他最后看到的，是γ-9棱镜面裂纹中闪烁的紊乱光芒，是远处γ-6和γ-11那微妙的停顿，以及那声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冰冷的困惑之音。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与剧痛。
战场上，喧嚣与厮杀似乎被按下了静音键。兽潮的嘶吼、基地火力的咆哮、爆炸的轰鸣，在这一刻都仿佛退到了遥远的地方。所有人的注意力，无论是人类士兵，还是那些疯狂冲击的畸变体，甚至是城堡深处透过水晶窥视的阿尔杰农，都被这突如其来、惨烈到极致又带着一丝诡异违和感的一幕所吸引。
“指挥官——！！”雷恩的嘶吼在基地指挥室内炸响，他独眼充血，几乎要瞪裂眼眶。他眼睁睁看着陈默以那种自毁般的姿态发起冲锋，看着他击中目标，看着他像断线风筝般坠落。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下令火力覆盖接应区域，情感却让他有一瞬间的呆滞。
信使！救人！！ 雷恩的嘶吼声仿佛要冲破云霄一般，他的脸色因为极度的愤怒与恐惧变得狰狞扭曲起来。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上任何形象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那些被困住的人救出来！
然而，面对雷恩如此焦急的呼喊，那个名为信使的存在却依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它用那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回应道：空中救援单位已出动，但目标坠落点位于净化者单位有效攻击半径内。目前，γ - 6、γ - 9、γ - 11 这三个单位的状态出现了异常情况，它们的攻击意图尚不明确。如果我们选择强行突破去接应被困人员，那么整个行动将会面临极高的风险系数......
说到这里，信使似乎还想继续往下说些什么，可它的话还没说完便突然被雷恩给粗暴地打断了。
“我他妈不管什么风险！开火！掩护！把指挥官抢回来！”雷恩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合金桌面被砸出一个凹痕。“所有还能动的重火力，给我瞄准那三个铁疙瘩，饱和式轰炸！别让它们靠近指挥官坠落点！灰鸮！你他妈死哪去了？！”
通讯频道中一片嘈杂，灰鸮小队似乎正在与追击的畸变体激烈交火，无人回应。
然而，预料中“净化者”对失去行动能力的陈默进行补刀或捕获的场景，并没有立刻发生。
γ-9被踹飞近二十米，沉重身躯在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它胸口装甲的裂纹在幽蓝光芒流转中缓慢弥合，但棱镜面中的光芒却闪烁不定，时而幽蓝，时而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紊乱数据流光。它没有立刻起身攻击，也没有尝试去捕捉坠落的陈默，只是用它那破损的棱镜面，“注视”着陈默落下的方向，同时，头部微微偏转，似乎在“看”向自己的两个同伴。
γ-6和γ-11，在陈默搏命一击命中γ-9的瞬间，确实出现了攻击姿态。γ-6的钻刺重新弹出，锁定了陈默坠落的轨迹；γ-11也从侧翼包抄而来，手臂前端展开，露出蜂窝状的能量发射器。
但就在它们即将发动拦截或攻击的刹那，动作都出现了那种极其短暂、却真实存在的凝滞。不是机械故障，更像是……底层指令逻辑发生了瞬间的冲突和重置。
此刻，两个单位停在了原地。γ-6的钻刺依旧指着陈默的方向，但没有任何能量汇聚的迹象。γ-11的能量发射器也处于半开启状态，同样没有后续动作。它们的棱镜面，与γ-9一样，光芒以异常的频率闪烁着，彼此之间，似乎在进行着某种高速的、无声的数据交流。
“γ-9单元报告：遭受目标（持钥者）高能冲击，护盾损耗37%，表层装甲轻度受损，逻辑回路受到未知协议脉冲干扰，出现0.3秒紊乱。目标威胁评估动态更新中……更新失败……协议冲突……”
“γ-6/γ-11单元报告：检测到γ-9单元遭受攻击时，散发异常能量频谱，与核心数据库中‘禁忌协议-γ’子项残留数据片段匹配度7.3%。申请重新扫描确认。”
“γ-9单元自检中……自检完成。未发现‘禁忌协议-γ’相关数据残留。确认为目标攻击附带未知能量干扰所致。建议维持原捕获指令。”
“γ-6单元：匹配度虽低，但‘禁忌协议-γ’关联‘绝对净化’条例。目标（持钥者）能量特征复杂，疑似高度污染/变异个体。原‘捕获研究’指令与‘绝对净化’条例存在潜在冲突。请求指挥节点裁定。”
“γ-11单元：附议。目标已丧失战斗力，但能量反应极不稳定，存在高概率自毁或深度变异风险。建议提升处理优先级。”
“γ-9单元：否决。目标展现高研究价值。其能量运用模式、对吾等攻击的适应性、以及最后攻击中蕴含的未知协议干扰信号，均需深入分析。捕获研究优先级高于风险处置。”
“指令冲突……正在申请上级裁定……警告，该区域存在高强度复合灵能干扰，与指挥节点链接不稳定……尝试重连……重连失败……启动本地仲裁协议……仲裁中……”
三个“净化者”单位，就这样在战场边缘，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僵持”。它们内部的数据流如同沸腾的水，高速交换着彼此的分析、判断和优先级请求。对陈默是执行“捕获研究”，还是依据那模糊匹配到的“禁忌协议”相关信号转为更彻底的“净化”（毁灭），成为了它们逻辑核心中一个需要“仲裁”的冲突点。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突然降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定格在了这一刻。然而，正是这个诡异的停顿，却为基地带来了无比珍贵的机会——虽然仅仅只有不到十秒钟而已。
只见两架经过特殊改装的突击飞行器如脱缰野马一般疾驰而出，它们身上不仅加装了厚重坚实的重型装甲，还配备了强大有效的能量护盾。随着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飞行器尾部喷出两道耀眼夺目的湛蓝火焰，宛如两支离弦之箭划破长空，径直朝着陈默的坠落地点猛冲过去。
与此同时，地面上也掀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雷恩毫不犹豫地带领着一支由最为精英强悍的重装士兵组成的小队，气势汹汹地撞开了指挥室那扇紧闭的大门，然后像一群饿狼一样疯狂地向着距离最近的出口狂奔而去。此时此刻，雷恩的双眼布满血丝，充满了愤怒与决绝；他紧紧握着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重型爆矢枪，手指早已扣动扳机，只待一声令下便可将所有敌人撕裂成碎片。而在他内心深处，唯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在熊熊燃烧：一定要不惜任何代价把陈默抢夺回来！
然而，无论是空中呼啸的飞行器，还是地面狂奔的雷恩小队，都没有注意到，在“净化者”陷入短暂内部仲裁僵持的同时，另一个致命的威胁，正从侧面悄然而至。
那是一小股脱离了主兽潮的畸变体。它们形态更加诡异，有的如同多节肢的阴影，有的像是漂浮的肉球，行动迅捷而安静，目标明确——正是坠落在地、生死不知的陈默！显然，指挥兽潮的“子巢”核心意识，同样没有放过这个“高价值目标”陷入绝境的机会。相比于那三个散发着冰冷秩序、让它们本能厌恶的“铁疙瘩”，重伤濒死的陈默身上散发出的、尽管混乱却无比“纯净”和“美味”的灵能波动，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几头高阶畸变体如同鬼魅般掠过战场边缘，尖锐的骨刺、滴着酸液的触手、裂开布满利齿的口器，从不同方向，抓向地上那具毫无声息的身体。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般疾驰而来，其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飞行器！眨眼间，它便从侧面猛然插入战场之中！来者正是灰鸮！此刻的他与他所属小队的队员们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染得通红一片，原本完整无缺的作战服也已变得破烂不堪，满是大大小小的破洞，可以想象得到他们之前一定经历过一场异常激烈且残酷无比的摆脱敌人追击之战。然而，令人欣慰的是，尽管历经磨难，但他们最终还是成功地在最为紧要关头及时赶回了现场！而身先士卒一马当先的灰鸮更是毫不畏惧勇往直前，只见他手持一把经过特殊改装后的定制化高速步枪，枪口中不断喷吐着耀眼夺目的火舌，一颗颗特制的灵能穿甲弹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几头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畸变体身体上最为薄弱的关节部位或是能量核心所在之处。这些子弹威力惊人，虽然无法做到一击必杀将其置于死地，但至少能够有效地打乱这些畸变体的攻击节奏，并使得它们的动作变得不再像先前那样敏捷迅速，而是明显出现了些许迟钝之感。
而他身后的队员，掷出了数枚高爆震荡手雷，准确地落在陈默与扑来畸变体之间的空地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和气浪将扑在最前面的几头畸变体掀飞，也暂时遮蔽了视线。
灰鸮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看爆炸的结果，身影在爆炸的烟尘中一闪，如同猎豹般扑到陈默身边，单手一抄，将陈默软绵绵的身体扛在肩上，另一只手反手抽出腰间的高周波战刀，一刀将一头从烟尘中冲出、扑到眼前的、如同剥皮猎犬般的畸变体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撤！”灰鸮低吼一声，看也不看战果，扛着陈默，向着基地方向发足狂奔！他的队员自动组成防御阵型，一边用精准的火力点射试图靠近的畸变体，一边紧随其后，快速后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得两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声由远及近传来！原来，那两架原本就负责支援任务的突击飞行器终于抵达了战场，并以惊人的速度盘旋至灰鸮小队上方，紧接着便稳稳地悬浮在空中。它们犹如两座钢铁堡垒一般，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
只见机身上搭载的重型机枪开始喷吐火舌，密集如雨的子弹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与此同时，数枚小巧玲珑却威力巨大的微型导弹也被接连发射出去，拖着长长的尾焰划过天际，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些试图靠近灰鸮小队的畸变体。一时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整个战场上都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而此时此刻，一直在地面上奋力作战的雷恩小队也成功突破重围，与灰鸮小队会合在了一起。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当中。尤其是那些装备精良的重装步兵，他们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向前推进，手中紧握坚固无比的盾牌，宛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硬生生地抵挡住了从侧翼汹涌而来的一群群面目狰狞的零散怪物。
直到陈默被灰鸮扛着，冲进了基地重新开启的能量屏障范围，雷恩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一点。他立刻指挥士兵接应，同时赤红着独眼，死死盯着远处那三个依旧处于诡异“僵持”状态的“净化者”。
它们，似乎对灰鸮救走陈默，以及周围发生的短暂交火，毫无反应。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彼此“对视”着，棱镜面光芒以固定的频率明灭闪烁，仿佛三尊陷入逻辑死循环的雕塑。
“它们……怎么回事？”一名士兵喘着粗气，看着远处那诡异的一幕，难以置信。
雷恩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三个蓝色光点，又看了看被紧急送入医疗室的陈默消失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吱作响。直觉告诉他，陈默最后那搏命一击，似乎引发了这些铁疙瘩某些意想不到的问题。但具体是什么，他不知道，也没时间去深究。
“别管它们！加固防线！兽潮又要上来了！”雷恩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回岌岌可危的正面战场。陈默用命换来的短暂混乱和“净化者”的异常，给防线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必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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