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战后余波与暗夜惊雷(1/2)
赤壁那一把火,烧了整整三天才渐渐熄灭。江面上漂浮的焦木和残骸,顺着江水往下淌,空气里那股子烟熏火燎、混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糊味儿,黏在江夏城的每一个角落,好几日都散不干净。
仗是打赢了,且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胜。可周瑜心里头那根弦,非但没松,反而绷得更紧了。捷报已经用最快的快马送往吴郡,他知道,这消息会像另一把火,瞬间点燃整个江东的狂喜。但他更清楚,这捷报同样会像一道催命符,送到北边那个矮个子男人的案头。
庆功宴?他没那个心思。只是吩咐下去,给将士们加了酒肉,自己却以“偶感风寒”为由,缩在临时改建的都督府里,对着那张越来越精细的舆图,一根手指在上面来回划拉。
“公瑾,将士们士气正盛,都盼着你能露面呢。”鲁肃端着碗姜汤进来,轻轻放在案几上。他看着周瑜眼下的乌青,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忧心曹操报复,但弦绷得太紧,也是会断的。”
周瑜没碰那碗汤,目光依旧锁在舆图上代表襄阳和许昌的位置。“子敬,你说,曹孟德此刻在做什么?”
鲁肃沉吟片刻:“惊怒交加是必然。但他用蔡瑁这把刀,本就想着一石二鸟。刀折了,他心疼,但更会警惕。短期内,他未必敢再轻举妄动。毕竟,北边还有袁氏残部,西凉马腾、韩遂亦非善与之辈。”
“他不会直接来。”周瑜的手指重重点在许昌,“但他会用别的法子。比如,正式册封刘琮为荆州牧,将我们打成叛逆。比如,唆使汉中张鲁,或是江南山越,给我们找点麻烦。又或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在我们自己人身上,动点手脚。”
鲁肃神色一凛:“你是说……江东内部?”
周瑜冷笑一声,没直接回答,转而问道:“黄祖和刘琦,这两天怎么样?”
“黄祖称病不出,府门紧闭。刘琦倒是来过两次,言语间颇为恭顺,还主动提出,想将江夏民政文书移交过来,只求个安身立命之所。”鲁肃答道,“看样子,是被吓破胆了。”
“吓破胆?”周瑜摇了摇头,“未必。越是看起来老实,越得防着。黄祖是地头蛇,树大根深,真逼急了,咬起人来更狠。刘琦……毕竟是刘表长子,这名分,有时候比几万大军还麻烦。”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黄祖那边,他既然‘病’了,就让他好好‘养着’,派最好的医官去,用最好的药,务必让黄太守‘康复’。至于刘琦……他要交权,就接着。把他迁到城西那座清净的别院,多派些‘稳妥’的人去伺候。江夏太守的位置,先空着。”
鲁肃立刻明白了周瑜的用意:明尊暗控,软禁架空。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方式。“那……是否要向吴侯上表,请封新的江夏太守?”
“不急。”周瑜摆摆手,“等吴郡那边的消息。看看咱们的吴侯,还有张公他们,接到捷报后,是个什么章程。”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江夏城经过战火,百废待兴,城墙需要加固,流民需要安置,缴获的军械需要清点修缮,还有那几十艘俘获的战船,需要尽快编入水军序列。千头万绪,都压在他肩上。
几天后,吴郡的使者还没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却先一步被秘密送进了都督府。
来人是吕蒙的亲信,押送着几个沉甸甸、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还有两个用黑布罩着头、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
“都督,清理战场时,在一条试图靠岸逃跑的小船上抓到的。”吕蒙的亲信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搜身时,从他们贴身的衣服夹层里,找到了这个!”他递上一枚小小的、触手冰凉的铜印。
周瑜接过铜印,就着灯光仔细一看,瞳孔微微收缩。印文是标准的汉篆:“丞相府参军印”。
曹操的人!而且不是普通细作,是有正式军职的参军!
“审过了吗?”周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嘴硬得很!只说是寻常商贾,遭了兵灾。”亲信愤愤道,“但箱子里的东西,做不得假!”
周瑜示意打开木箱。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全是捆扎整齐的绢帛。展开一看,饶是周瑜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是江东各地驻军兵力部署的草图、主要将领的性格分析、甚至还有几份模仿江东官吏笔迹、内容恶毒的“密告信”,显然是准备用来离间用的。最要命的是,有一份绢帛上,详细记录了江东新式战船(尤其是带有水密隔舱的艨艟)的外观特征和推测的优劣,并附注:“此船结构迥异寻常,速查其匠作来源,或可收买或毁之。”
曹操的触手,竟然已经伸得这么长,这么深!不仅窥探军情,还想釜底抽薪,破坏他的技术优势!
“好,好得很。”周瑜怒极反笑,手指捏得那枚铜印咯吱作响。赤壁一把火,烧掉了蔡瑁,也把这些藏在阴影里的臭虫给逼了出来。
他走到那两个被按倒在地的俘虏面前,示意掀开他们头上的黑布。是两张平平无奇的脸,丢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种受过严格训练的镇定和顽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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