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脉冲之后（1/2）

第一百七十一章 脉冲之后

【……3，2，1。指令执行。】

系统的倒计时归零。

那一瞬间，世界并没有发生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或刺目的强光。相反，一切仿佛被投入了粘稠的琥珀，所有的声音——机器的嗡鸣、远处管道隐约的流水声、甚至每个人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拖入了一个绝对的、令人心脏骤停的**死寂**。

紧接着，是“感觉”的剥夺。皮肤上那种一直存在的、来自地下深处机器运转的轻微震动感消失了。空气似乎凝固了，不再流动。控制室内，原本稳定运行的各种指示灯、仪表盘、屏幕，在同一刹那，齐刷刷地**熄灭**！应急灯的白色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几盏依靠独立化学电源的微弱绿色指示灯，如同鬼火般在突然降临的黑暗中苟延残喘。

绝对的黑暗与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钟。

然后，“它”来了。

一种无法用听觉直接捕捉，却能**感觉**到的冲击。仿佛一股无声的、高频的、纯粹由混乱能量构成的**浪潮**，从控制室墙壁之外、从他们头顶上方那条“应急上行通道”的方向，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掠过**。

秦雪感觉自己的头发根根竖起，裸露的皮肤传来一阵密集的、如同无数细针轻刺般的酥麻感，牙根发酸，耳膜深处响起尖锐的耳鸣。这不是声音，而是某种能量直接作用于生物神经系统的干扰。

控制室内，那些刚刚熄灭的设备，突然又集体爆发出最后一点不甘的余光——几块屏幕疯狂闪烁出扭曲的色块和乱码，几个仪表盘的指针疯狂乱转，发出“咔哒咔哒”的哀鸣，然后伴随着几缕肉眼可见的、微弱的蓝色电火花从接口和缝隙中迸出，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最终彻底熄灭、冒出一缕青烟，再无动静。

韩医生扑到主控制台前，看着那些彻底黑屏、再无反应的设备，声音带着惊悸：“是EMP（电磁脉冲）……高强度的定向脉冲！所有没受保护的电子电路……全完了！”他猛地想起什么，看向监控屏幕——那里自然也一片漆黑。“那些虫子……那些‘AMU’！它们依赖精密电子元件和弱电信号控制！这种强度的脉冲，对它们就是……”

就是毁灭性的。

无需多说，所有人都明白了。系统用这种近乎自毁（至少是损坏局部电子设施）的方式，为他们清理了通道里的障碍。代价是，这个控制室的大部分功能恐怕也报废了，而且，脉冲可能也会影响他们身上携带的电子设备——尽管他们几乎已经没有了。

短暂的混乱和不适感迅速过去（脉冲似乎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控制室内重新陷入了昏暗，只有那几盏绿色的独立应急灯提供着聊胜于无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和什么东西烧焦后的混合气味。

“通道……现在应该安全了？”王贵的声音带着不确定，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重新握紧了撬棍。

“理论上是。”韩医生咽了口唾沫，“但脉冲可能只是瘫痪了它们的控制系统，物理外壳可能还在。而且……不知道有没有漏网之鱼，或者……脉冲会不会引起其他连锁反应。”

秦雪强忍着肋部因刚才能量冲击带来的不适和加剧的疼痛，扶着墙壁站起来。“没时间犹豫了。系统只给了六十秒的压制时间，现在已经过去至少十秒。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穿过通道，拿到材料和数据核心。”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苏婉清身上。苏婉清已经从林枫身边站起，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决绝的光芒。她看着秦雪，用力点了点头。

“王贵，张彪，还是你们开路。韩医生，你跟着，注意观察通道环境和那些虫子的状态。小雨，拿上手电（可能受脉冲影响不稳定，但总比没有好）。婉清，你和我……”她看了一眼推车上昏迷不醒、对刚才一切毫无反应的林枫，咬了咬牙，“林枫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必须带他一起过去。推车……恐怕过不了通道。只能……抬。”

抬着一个昏迷的重伤员，穿过刚刚被EMP清洗过的、可能布满瘫痪但物理结构尚在的虫群通道？这听起来简直是疯子行为。

但苏婉清没有任何异议。她立刻开始解推车上固定林枫的绳索和布带。“我可以抬一边。秦雪你受伤了，不能用力，你和韩医生他们注意警戒就好。王贵，张彪，拜托你们……”

王贵和张彪对视一眼，没有任何废话。王贵将撬棍别在腰后，和张彪一起上前，小心地将林枫从推车上挪下来。林枫的身体软绵绵的，轻得让人心慌。王贵托住他的肩背和膝弯，张彪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帮忙扶着腰，两人用一种极其别扭但尽量平稳的姿势，将林枫抬了起来。苏婉清立刻在旁边搀扶、托举，分担重量，她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易碎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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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秦雪低喝一声，当先走向控制室的出口。

王贵和张彪抬着林枫跟上，步伐沉重而谨慎。韩医生和小雨紧随其后，小雨手里那支手电果然闪烁不定，光线昏暗，但勉强能照亮前方一两米。

秦雪用力转动轮盘阀，打开了控制室厚重的金属门。门外，维修走道依旧昏暗，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焦糊味更浓了，还混杂了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熔化的塑料和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来自上行通道方向。

他们没有耽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快速朝着那个岔道口折返。脚步在空旷死寂的走道里回荡，格外清晰。

很快，他们回到了岔道口。一条向下的路通往他们来时的方向，另一条略微向上的、更狭窄的通道，就是地图上标记的“应急上行通道”入口。入口处原本应该有一扇隔离门，但此刻，那扇门是**敞开**的！门框边缘有烧灼和轻微变形的痕迹，显然是刚才EMP冲击的“成果”之一。

手电光颤抖着照进通道。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血腥和怪异的众人，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通道内部，一片狼藉。墙壁、天花板、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镶嵌”或瘫倒着那些金属虫子——“AMU”。它们不再发出高频的“滋滋”声，也不再移动。大部分外表看起来完好，但原本幽光闪烁的金属外壳此刻黯淡无光，一些关节处有微弱的黑烟冒出，散发出焦臭味。少数几只外壳破裂，露出里面精密的、冒着电火花的微型电路和机械结构，如同被踩碎的精密钟表。它们姿态各异，有的吸附在墙上时突然失去动力僵住，有的从天花板上掉落堆叠在一起，铺满了通道地面，几乎无处下脚。

整个通道，像是一个突然被定格了的、怪异的金属昆虫标本陈列馆，寂静中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死气。

“都……不动了？”小雨的声音带着恐惧后的颤抖。

“小心点，别碰它们。”韩医生低声警告，“外壳可能还带电，或者有残留的化学物质。绕开，踩着空隙走。”

秦雪第一个踏入通道。脚下传来踩在坚硬金属外壳上的“咔嚓”轻响（有些虫子外壳似乎变脆了），以及更令人不适的、某种粘稠冷却液被挤压的细微声音。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焦糊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她忍着恶心和肋部的剧痛，小心地选择下脚点，为后面抬着林枫的三人开路。

王贵和张彪抬着林枫，走得更加艰难。通道狭窄，还要避开满地瘫痪的虫尸，每一步都必须极其稳妥。林枫的身体随着他们的移动轻微晃动，苏婉清在旁边全力托扶，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生怕一点颠簸就断送了他那微弱的生机。

短短三十米左右的通道，此刻漫长得如同跨越深渊。

手电光摇晃着，照亮前方堆积如山的虫尸和尽头那扇紧闭的、看起来完好的隔离门——那就是通往A-7下层维护通道的门。而在通道中段，靠近右侧墙壁的地面上，散落着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两块复合装甲板材、几卷粗线缆，以及……那个静静躺在板材上、散发着稳定（似乎未受EMP影响）银灰色微光的数据核心！

材料就在眼前！不到二十米！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每个人疲惫的身体。他们加快了脚步，尽管更加小心。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通道中段，距离材料只有不到十米的时候——

异变陡生！

通道深处，那扇紧闭的隔离门附近，几具堆叠得较高的虫尸，突然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是整体的移动，而是外壳的某一部分，如同痉挛般**剧烈地抽搐、弹动**！发出“咔哒、咔哒”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紧接着，像是连锁反应，附近更多的虫尸也开始出现局部的、无规律的抽搐和弹动！一些外壳破裂处，冒出更加明显的电火花和黑烟！整个通道里，瞬间响起一片密集的、如同无数细小金属零件在最后挣扎的“咔哒”声！

EMP冲击并没有完全、永久性地摧毁它们！可能只是烧毁了主控电路，但一些基础的机械结构或者备用的、受保护程度不同的子系统，还在进行着最后的、混乱的反馈或尝试重启！

“快！拿上东西！离开这里！”秦雪急喝，同时握紧了手中半截钢管，警惕地盯着那些抽搐的虫尸。谁也不知道这些鬼东西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活”过来，或者发生更糟的爆炸。

王贵和张彪将林枫小心地放在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上（苏婉清立刻跪在旁边守护），两人和韩医生、小雨一起，冲向那堆材料。王贵和张彪一人抓起一块沉重的板材（幸好有把手），韩医生和小雨则去拖拽线缆卷和拿取数据核心。

数据核心入手冰凉，银灰色的光芒稳定，似乎内置的法拉第笼完美地保护了它。韩医生将它紧紧攥在手里，如同握住了救命的钥匙。

“拿到了！走！”王贵低吼，扛着板材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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