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频率的回响（1/2）
第一百六十三章 频率的回响
林枫的呓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却在触及岸边前被更为紧迫的浪潮吞没。钥匙，危险，别碰——这些词汇在每个人心头投下阴影，但阴影之上，是倒计时血红色的光芒，不容置疑地昭示着更直接、更迫近的终结。
秦雪迅速将林枫的警告与现有信息整合。别碰什么？很大概率是那需要生物特征验证的凹槽，以及可能涉及“深度接入”的系统交互。这印证了她的谨慎是正确的。那么，在避免刺激林枫、避免“强行接入”的前提下，他们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全力维持他的生命，并尝试那条刚刚发现的、或许存在变数的路径——通讯。
“韩医生，那张频率表，能看出什么名堂？”秦雪转向韩医生，他正就着终端屏幕的光线，仔细研究那张脆弱的纸张。
韩医生的手指小心地抚过纸张上模糊的印刷字迹和手写标注，眉头紧锁：“这应该是设施内部的简易通讯指南。标注了主要区域如A-7控制终端、B-3工程仓库、C-1主能源区等地的应急呼叫代码和几个通用监听频段。代码是数字和字母组合，类似身份识别。频段范围……覆盖了常规无线电、特定加密波段，甚至包括一个……”他顿了顿，指着表格最下方一行几乎褪色的小字，“‘项目内联生物信号谐振频带（实验性）’。”
“生物信号谐振？”苏婉清抬起头，她刚给林枫换上了一块新的、用少量饮用水浸湿的降温纱布，“是指类似……林枫和那个数据核心之间的那种共鸣？”
“有可能。”韩医生推了推眼镜，“报告里提到林枫对特定频率能量场有定向反应。这个频带，也许就是用于监测或联系类似‘原型体’或‘钥匙携带者’的。不过‘实验性’标注说明它不稳定，可能从未正式启用，或者……存在风险。”
“风险？”王贵问，他正在试着将找到的多功能工具腰包里的东西分类，试图组装出点什么有用的。
“未经调试的生物信号频段，胡乱发射或接收，可能对范围内的特定生物体——尤其是像林枫这样状态不稳定的——造成不可预知的干扰，甚至伤害。”韩医生解释道，语气严肃，“就像用错误的钥匙去捅锁，可能打不开，也可能把锁芯彻底捅坏。”
又是一把双刃剑。
秦雪沉吟片刻：“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获取信息，找到出路。监听相对安全。我们有没有办法，在不主动发射信号的前提下，监听这些频段，特别是B-3工程仓库或者其他可能有人活动的区域？”
她的目光投向角落里那个被他们带进来的、之前用于驱赶怪物的声波发射器。那东西有频率调节功能，但主要用于发射定向声波攻击，接收功能恐怕有限。
韩医生也看了过去，摇摇头：“那个发射器，核心是压电换能器，设计初衷是产生高能声波，接收灵敏度很低，而且缺乏信号解调和放大模块。用它来监听微弱的无线电信号，尤其是可能加密的，就像用喇叭当耳朵，效果恐怕……”
他话没说完，一直蹲在立柜旁继续摸索的小雨忽然“咦”了一声，从柜子最深处拖出一个蒙尘的、扁平的金属盒子。“这……这
王贵过去帮忙，两人用力将盒子拽了出来。盒子没有锁，表面有磨损的标识，隐约能看出是一个闪电穿过波形的图案， (项目编号：DS-077)**”。
广谱信号侦测记录仪！
韩医生的眼睛立刻亮了，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台造型略显笨重、但结构看起来颇为精密的黑色设备，大小如一本厚字典，正面有多个旋钮、拨杆、一个小型示波器屏幕（现已熄灭）、一个信号强度表头，侧面还有几个不同型号的输入输出接口。设备。
“好东西！专业级的宽频接收设备！看这接口，支持从长波到微波的广泛频段，还有记录功能！”韩医生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如同沙漠中见到绿洲的旅人，“虽然是原型机，但基本功能应该还在！如果电源没问题……”
他迫不及待地检查设备侧面，找到了一个标准的直流电源接口和一个内置电池仓。打开电池仓，里面是空的，但设备侧面有另一个接口，标着“外接直流9-12V”。
“需要电源。我们的装备里……”韩医生看向秦雪。
秦雪立刻想起他们携带的、几乎耗尽的装备里，还有一个小型的太阳能充电板（在峡谷战斗后已损坏大半）和几个不同规格的备用电池包，大部分也已电量告罄。但她记得，韩医生的工具包里，好像有一个从废弃仪器上拆下来的、电压不详的方形电池。
“你包里那个拆机电池，电压多少？能匹配吗？”
韩医生连忙翻找，拿出那块略显沉重的黑色方块电池，上面标签模糊，但他用万用表（刚刚在控制台附近又找到一个备用的简易款）快速测试了一下。“输出电压大约10.5伏，稳定！正好在范围内！”他喜出望外，立刻找出对应的接口线（盒子里有），将电池与侦测仪连接。
按下电源开关。
示波器屏幕亮起，发出柔和的淡绿色光，扫描线缓缓划过。信号强度表头的指针也轻轻跳动了一下，归零。机器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元件工作音。
“启动了！”韩医生长出一口气，小心地捧起设备，如同捧着圣物。他快速翻阅那本塑封手册，对照着设备上的旋钮。“先调整到频率表上标注的通用监听频段……调谐……增益调整……”
他的手指在旋钮上精细地调节着，眼睛紧盯着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杂波信号。王贵、小雨、甚至苏婉清都暂时停下了手中的事，紧张地看着他。秦雪也走近了几步，屏息以待。
最初的十几秒，只有持续的、无意义的沙沙白噪音，偶尔夹杂着一些规律的脉冲干扰（可能是设施内其他设备运转产生的）。
韩医生调整着频率微调和带宽，过滤掉明显的干扰。他先尝试了B-3工程仓库标注的应急呼叫代码对应的守听频率。
一片寂静，只有底噪。
“可能仓库里没人，或者设备没开，或者……”韩医生没有气馁，转而将频率调到那几个通用监听频段上，这些频段可能用于设施内部非紧急的日常通讯或广播。
依然是无意义的噪声。
倒计时在无声地流逝，已经跳到了“10小时22分”。
希望似乎随着侦测仪屏幕上的杂乱波形一起起伏不定。王贵有些焦躁地搓了搓手，忍不住低声道：“会不会……这玩意年久失修，根本收不到啥？”
“别急。”韩医生额头见汗，但依旧专注，“还有那个‘生物信号谐振频带’……虽然危险，但或许……”他犹豫了一下，看向秦雪。
秦雪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又看了一眼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林枫。冒险监听一个可能对林枫有影响的频段？但如果不尝试，他们可能永远找不到其他线索。
“调到那个频带，但将接收增益调到最低，只做被动监听，绝对不尝试发射或放大信号。一旦发现任何异常，或者林枫有不良反应，立刻关闭。”秦雪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苏婉清，你注意林枫的情况。”
苏婉清紧张地点点头，手重新握住了林枫的手腕，感受着他的脉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韩医生深吸一口气，手指小心地将频率旋钮调整到频率表上标注的那个特殊频段数值。这是一个非常窄的频带，位于无线电频谱的边缘区域。
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陡然一变！
不再是杂乱的白噪音，而是出现了一种极其规律、但又异常复杂的**低频脉动信号**！信号强度虽然微弱，但在调谐到这个精确频点后，清晰可辨！那脉动并非简单的正弦波，而是一种带有明显节奏和幅度变化的复合波形，仿佛……某种生物的心跳或神经电信号被放大了无数倍后，调制到了这个频段上！
“有信号！”韩医生低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很强的规律性信号！这不是普通的无线电通讯……这更像是……生物体征的远程遥测信号！”
生物体征遥测？难道是……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韩医生尝试微调，试图让信号更清晰。随着他的调整，那规律的脉动中，似乎还叠加着一些更微弱、更不规则的波动。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对治疗只有微弱生理反应的林枫，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林枫！”苏婉清惊呼。
只见林枫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则，额头的青筋凸起，颈侧那原本黯淡的纹路，竟然再次浮现出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晕，随着侦测仪接收到的脉动信号同步明暗闪烁！
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正在与外界接收到的信号产生共鸣！
“关掉！快关掉！”苏婉清对着韩医生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韩医生也吓了一跳，连忙去拧关闭旋钮。
但秦雪更快一步，她的手已经按在了侦测仪的电源开关上。
就在她即将按下的瞬间——
侦测仪的微型扬声器（之前一直安静）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极其微弱、失真严重、断断续续，却勉强能分辨出是人声的音频片段！
“……嘶……**重复**……这里是……嘶……B-3……工程支援小组……张……嘶……**遭遇强烈干扰**……重复……需要……A-7控制终端……授权开启……嘶……**隔离门**……有东西在……后面……很多……嘶啦……”
声音戛然而止，被一阵更加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和生物嘶吼混合的噪音淹没，随后是死寂。
但刚才那短短几秒钟的片段，已经足够在所有人心中引爆惊雷！
B-3工程支援小组！张？是张彪吗？还是其他姓张的幸存者？他们真的在B-3工程仓库！而且听起来情况危急，需要A-7的授权开启隔离门！他们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是彪哥！肯定是彪哥和小武！”王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脸涨得通红，“他们还活着！在B-3！需要我们开门！”
希望，如同黑暗中猝然点燃的火把，炽热而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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