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玄铁簪现·母仇得报(1/2)
晨光初透,林间雾气未散,洛昭临已踏上宗门禁地的石阶。她步伐沉稳,却每一步都如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体内的魔气非但未消,反而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仿佛有活物在骨缝中爬行。右眼灼热发烫,左眼开始渗血,血丝沿鼻梁滑落,滴在月白袍角,洇开成一片暗红。
她没有擦拭。
手按在胸口旧疤处,那里跳动得剧烈——不是心跳,而是一种更沉重、更深邃的悸动,在催促她向前。
玄铁簪仍插在发间,冰凉如霜,压着她的神志。可就在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伸手推开密室木门的刹那——
簪子动了。
一声轻“嗡”,并非入耳,而是自骨髓震起。脑后一空,簪身骤然脱离发髻,悬于半空不过一息,随即如离弦之箭,直射屋内阴影中的那道人影。
裴仲渊。
他背靠墙壁而立,青衫洗得泛白,鎏金折扇垂于指间,脸上朱砂胎记隐隐发亮。见簪飞来,他竟不闪不避, лишь嘴角微抽,似早已料到如此。
簪尖破衣入肉,刺入心口原处——正是第三百零三章被洛昭临母亲所伤的位置。然而这一次,它并未止步。
鲜血涌出,顺簪身滑落。簪子在皮肉之下自行转向,仿佛长了眼睛,由内而外将心脉彻底挑裂,随即猛然抽出,带出一串血珠。未及落地,簪尖已抵其眉心,狠狠钉入。
“呃——”
裴仲渊仰头撞墙,喉间滚出半声闷哼。抬手欲抓,指尖颤抖不止,最终只堪堪触到簪尾,轻轻一碰,便颓然垂下。
洛昭临立于门口,指尖微颤。
她未曾出手,一指未动。
可双瞳已然流血,两行血泪顺着眼眶淌下,温热黏腻,糊了半张脸。她抬手抹去,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这簪子……本该刺进你心脏。”
裴仲渊身体抽搐,嘴角溢出血沫,眼中却无恨意,反倒浮起一丝解脱般的轻松。他喘息片刻,断续道:“你母亲……当年……封我心脉……只准开门……不准杀人……”顿了顿,喉间咯咯作响,“她到死……都在护你……”
话音未落,整个人骤然炸裂。
并非碎裂成块,而是瞬间爆为一团血雾,腾空而起,凝滞不散。血雾旋转数圈,竟铺展成一面半透明水镜,悬于密室中央。
镜面波动,画面浮现。
暴雨之夜。
天机阁朱红大门洞开,檐下灯笼摇曳,雨水击打青石板,溅起层层白雾。裴仲渊立于门外,浑身湿透,手中紧握鎏金折扇,身形僵直,目光空洞。他没有进去。
一道雪白身影缓步走入。
长袍如新雪般洁净,手持银十字架,腕间骷髅串珠轻晃。是白从礼。
他唇角含笑,步履从容,身后四名黑袍祭司随行。十字架微抬,一道白光扫过守卫——那些人甚至来不及惨叫,皮肤即刻干瘪,化作枯尸倒地。
镜头推近。
白从礼穿过主殿,目光落在供桌上的星轨罗盘残片上,伸手取下,低笑一声。随后转身,望向柱后躲藏的少女——十六岁的洛昭临,满脸惊恐,捂住嘴巴不敢出声。
他没有追。
只是静静看着她逃走。
画面定格在他侧颜,慈眉善目,宛如救苦救难的圣者。
水镜边缘开始龟裂,细纹蔓延,光晕渐弱。
洛昭临依旧伫立原地,未进亦未退。她缓缓抬手,拭去眼角血泪,动作极轻,仿佛怕惊扰某种沉眠。
血痕留在脸颊,斜划一道,宛若刀刻。
她凝视水镜中那张脸,久久不动。直到裂缝延至镜心,直到光晕仅余一线。
然后,她眯了下眼。
呼吸沉入肺腑。
密室外风穿林而过,吹得门板吱呀作响。一片枯叶卷入,贴上她的鞋面。
她不动。
水镜最后一丝光芒闪烁,即将熄灭。
就在那一瞬,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你才是开门的人。”
话音落下,镜面“啪”地碎裂,化作点点血光,消散于空中。
裴仲渊的残躯早已不在。那根玄铁簪静静躺在地上,沾满鲜血,尖端微微发黑。
她低头看着它。
没有捡起。
体内魔气仍在翻涌,一下下撞击五脏六腑,似要破体而出。可她站得笔直,脊背不曾弯曲分毫。
她抚了抚胸口的旧疤。
这一次,什么也没说。
密室寂静,唯有血滴落地之声清晰可闻。
一滴。
两滴。
从她眼角落下的血泪,砸在地上,晕成小小的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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