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罗盘震颤·巫族婴啼(1/2)
风刚停,鸟声骤断,山谷入口那声“啪嗒”尚未散尽,洛昭临识海中的星轨罗盘便炸了。
不是碎裂,是崩毁——十二道星痕齐齐迸裂,碎光如血泼入神魂深处。她右瞳骤然收缩,金芒反冲,眼尾一热,有温热液体滑落,却非鲜血,而是星髓液,顺着下颌滴在玄铁簪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罗盘残片悬浮于识海中央,不坠不散,缓缓聚成一颗婴儿心脏般的虚影。通体半透明,青筋微凸,一下一下搏动着,节奏与她左胸心跳严丝合缝。
谢无厌的剑鞘已抬至半空,听见她喉间一声极短的抽气,侧眸扫来。
她左手三指疾划,星痕未落,指尖已带起三缕细风,在眉心一绕,锁星诀成。右瞳强压金芒,瞳底星轨倒卷,将那颗心影死死钉在识海正中——并非镇压,而是校准。
掌心覆上左胸,闭眼,三息。
再睁眼时,声音低哑如砂纸磨过石面:“不是幻听……它在学我。”
话音未落,头顶雾气翻涌,三只山雀自浓雾中俯冲而下。羽色灰黑,边缘泛着尸蜡般的油光;喙尖钩弯,泛出青紫锈色;双爪枯瘦如柴,指甲却长逾寸许,泛着黑铁冷光。
谢无厌未拔剑。
剑鞘横扫,破空声闷如擂鼓。第一只鸦头颅爆开,黑血溅出半尺,悬于空中,一滴未落。第二只被鞘尾震碎脊骨,扑棱两下歪斜坠地,脖颈裂口爬出三只米粒大的白虫,落地即蜷缩成黑点,焚为灰烬。第三只撞上剑鞘侧面,整只鸟炸作一团墨雾,雾中浮出半枚巫纹——与权杖残图飞檐一角纹路同源,唯缺右下角那道勾弧。
洛昭临袖中黄符早已备好,指尖一引,风旋裹住三团黑血,卷入符纸。火起,灰扬,灰烬浮空凝成那半枚纹样,颤了三颤,无声溃散。
谢无厌剑尖垂地,一滴黑血顺刃滑落,“嗒”一声砸在青石上。石面嘶嘶作响,腾起白烟,蚀出碗口大的孔洞,边缘焦黑龟裂。
他抬眼,望向南疆深处,声音平直无波:“尸潮未至,鸦已先行。他们不要南疆,只要我们回头。”
洛昭临未应。她盯着那孔洞,右瞳星轨微转,推演——非命格,非气运,仅是最基础的星位流转。可星轨所指,并非山谷,亦非南疆,而是三年前天机阁主殿坍塌那一瞬:火舌舔上梁柱,“天机”牌匾从中裂开,灰烬飘落,一只小手从废墟中伸出,攥着半截染血裙角。
哭声就在此时响起。
清亮,稚嫩,带着奶气的委屈,一声接一声,从右侧山谷传来,方位清晰,不过百步之遥。
她取出玄铁簪,簪尖抵住右手指腹,轻轻一划。血珠滚圆,滴入掌心。血未散,星轨已起,推演重启。
画面不变。
火光依旧,小手依旧,裙角依旧。唯多一行细小星痕,浮于火光边缘,如墨写就:“声非今发,乃旧焰余震。”
她收手入袖,抬眼看向谢无厌:“不是求救……是锚点。”
谢无厌颔首,右手按上腰间玄铁令。
令牌未待触碰,自行浮起,通体漆黑,中央星髓石忽地亮起,幽蓝微光映出他的虚影——并非此刻模样,而是少年时穿玄甲、披银狐裘、左眼角尚无疤痕的身影。虚影嘴唇开合,声音自令牌传出,字字清晰:
“北境有变,速归。”
洛昭临未伸手去接,也未低头去看。她知晓此令以心头血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早已认主。此刻发烫,是千里之外有人催动秘法,无需她应召,只需她“在”。
谢无厌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首调转,玄色袍角卷起霜尘:“走。”
洛昭临随之策马,马蹄踏碎薄霜,咔嚓一声脆响。
玄铁令悬于二人之间,微光浮动,映照她右瞳中尚未散尽的星轨残影——那残影里,婴儿心脏虚影已缩为一点猩红,随马蹄节奏微微搏动。
风又起了,不再往北吹,而是从南疆方向涌来,裹着草木焦味,沉甸甸压在官道上。
她左手按在腰间权杖残片上,那里仍烫得灼人。指尖尚存符灰余温,混着星髓液的凉意,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灰痕。
谢无厌左手始终覆在斩星剑柄上,目光扫过两侧山势,左眼角淡金疤痕在微光下若隐若现。
官道笔直向北,马蹄声渐急,霜屑飞溅,打在靴面上簌簌作响。
南疆雾霭在身后翻涌,浓得化不开,像一张缓缓合拢的嘴。
洛昭临右耳旧伤忽然一跳,非刺痛,而是麻木,似有细针顺着耳道往里钻。
她未抬手去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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