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一拜天地（1/2）

五月二十日，万里晴空。

东京城的朱雀门至宣德门御街，早被装点得一派喜气。

道旁的树枝上，尽数系满五彩绢花与红绸带，微风拂过，便簌簌翻飞，似云霞垂落人间。

锣鼓敲得震天响，笙箫管弦和着百姓的笑语，声声漫过长街。

御道两侧人潮如织，摩肩接踵的百姓手中捧着鲜花与红丝带，汇成一片涌动的红浪，直望不见尽头。

吉时将至，寝殿檀香袅袅，漫过朱红宫墙。

潘紫宁端坐于镜前，宫女正为她系上最后一道玉带。

那身大红龙袍上，金线绣就的五爪金龙，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衬得她肌肤胜雪，眉宇尽是的帝王威仪。

“陛下，吉时到了。”女官恭声提醒道。

潘紫宁微微颔首，由宫女搀扶着缓缓起身。

便见一道颀长身影立在殿外。

武松身披亮银金甲，外罩大红喜袍，墨发高束，红缨飘拂，英气逼人。

待他抬眼望见眼前的人，竟倏地定住了。

他怔怔地望着潘紫宁描着黛眉、点着朱唇的模样，一时之间出了神。

半晌才猛地晃了晃脑袋，咧开嘴露出个傻气的笑，脚步都有些同手同脚，磕磕绊绊地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发紧：“陛下，今日你……真美。”

潘紫宁莞尔一笑，语气里既有帝王的从容淡定，又藏着几分女儿家的娇嗔：“武将军今日的你，也威风凛凛。”

四目相对，两人眼底的笑意，让周遭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銮驾起行，仪仗队龙旗招展，鼓乐喧天。

銮驾缓缓行过御街，所过之处，百姓纷纷俯身叩拜，高呼海啸般的喊声震彻云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夫千岁千岁千千岁！”

潘紫宁掀开窗幔一角，抬眸望去，只见长街两侧跪了黑压压一片，百姓们的眼底满是敬慕与欢喜。

重回皇宫，拜堂仪式在大殿举行。

“一拜天地——”

“二拜仙尊——”

“女帝、皇夫对拜——”

潘紫宁抬眸望向身前的人，武松早已满眼热切地望着她，两人相视一笑，缓缓躬身。

礼毕，潘紫宁端坐于龙椅之上，武松则坐在身侧特设的皇夫之位，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

高呼万岁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阶下的花荣与燕青随着众人躬身行礼，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遗憾，快得无人察觉。

起身时，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苦涩，随即各自别过头去，掩去了那点怅惘。

“礼成——”

随着司仪一声高喊，殿内的喜乐再次响了起来。

武松攥着潘紫宁的手，脚步轻快地往寝殿走去。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在潘紫宁的侧脸上，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指腹不自觉地收紧，将那温软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发颤的喑哑：“宁宁，咱俩今日……当真成亲了？我总觉着，像是做梦一样，不似真的。”

话音未落，他便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随即眉眼瞬间亮得惊人，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反复念叨着：“不是梦，不是梦，是真的！”

潘紫宁瞧着他这副憨傻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自然是真的。”

武松的眼眶倏地红了，哽咽道：“能做你的皇夫，我是真的……真的欢喜。上一世哥哥去后，我就跟行尸走肉似的，浑浑噩噩的活着。”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喉间泛起涩意，眼底却漾着暖意：“这世幸好遇上了你，才有了活着的意义。”

指节微微发颤，眼眶红得厉害，他望着潘紫宁，一字一句，带着剖白般的郑重：“多谢老天让我再活一世，能遇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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