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裂隙的回响(1/2)
沈岩隔离病房已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病房本身被额外施加了三层物理隔离与规则屏蔽。所有非必要设备静默或移除,只留下最核心的生命维持与监测系统。周博士团队在相邻的观察室内,通过多重冗余的加密数据链路进行远程操作。林婉小队中抽调了夜枭和另一名精锐队员,穿着全封闭防护服,携带便携式规则干扰与应急抑制设备,静立在病房角落的应急位置,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塑。
空气中弥漫着无菌离子风与电子设备低鸣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神经紧绷的凝重。
“诱导-净化”实验,代号“微光”,即将开始。
这是一次在悬崖边缘的精密舞蹈。方案经过长达四十小时的反复模拟推演与伦理评估,最终获得了徐局的谨慎批准。核心思路是:利用秩序锚定点(OPA)对同源规则污染的识别与净化本能,以极其微弱、精确控制的“诱饵信号”,将P-4掠食体集群的部分活动或注意力,从危险的S-7技术记忆区及其他敏感人格区域,诱导至一个经过精心计算的、相对“空旷”且便于OAP集中火力净化的意识“缓冲区”。
这个“缓冲区”位于沈岩意识场中一片与基础感觉运动功能关联较弱、且近期规则活动相对沉寂的“边缘区域”。实验目标并非消灭P-4集群——那在当前条件下近乎不可能且极度危险——而是尝试对其造成**可控的、持续性的削弱**,消耗其规则能量,扰乱其内部躁动,同时评估OAP在这种针对性净化任务中的效能与负荷。
“诱饵信号”经过特殊设计:它包含了一段从P-4集群自身规则特征中提取、但经过衰减和“钝化”处理的频率片段,模拟成一块“虚弱、易于消化”的“规则碎肉”;同时,信号中掺杂了微量的、源自城市“折射噪声”中发现的、与核心污染同频但无害的“背景音”,旨在模拟“污染正在该区域轻微扩散”的假象,以增强“诱饵”的真实性。
信号注入将通过沈岩体表几个与特定脑区存在微弱神经-规则耦合的穴位贴片进行,强度被设定在理论安全阈值的**15%**。
“各单元最终状态确认。”周博士的声音在观察室通讯频道中响起,平稳但带着金属般的质地。
“生命维持系统:稳定。”
“OPA核心监测:状态平稳,秩序度读数7.1%(较事件前低7.9%),活跃度正常。”
“P-4集群监测:仍处于虚弱狂躁蛰伏状态,内部扰动指数中等。”
“意识全局混乱度:基线稳定在+5%水平。”
“‘微光’诱导信号发生器:准备就绪,参数锁定。”
“应急抑制小组:就位。”
“记录:实验‘微光’,第一次诱导尝试,开始倒计时。”周博士深吸一口气,“十、九、八……”
林婉在中心监控室(通过连接观察室画面)注视着这一切。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这不是她熟悉的战场,没有硝烟和敌人可见的形体,但凶险程度或许更甚。
“……三、二、一。信号注入,强度15%,持续时间:三秒。”
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只有监测屏幕上,几条关键的曲线开始出现细微的波动。
代表P-4集群活动的信号率先起了反应——不是剧烈的爆发,而是一种**狐疑的、试探性的“骚动”**。集群边缘的几小股规则能量流,仿佛嗅到了气味的鬣狗,开始脱离主体,向着“诱饵信号”定向投射的“缓冲区”方向,进行缓慢而谨慎的 **“探测性延伸”**。
“诱导初步生效!P-4有分流迹象!”监测员低呼。
几乎同时,OPA的淡金色光晕出现了变化。它似乎“感知”到了“缓冲区”方向出现了“污染”(诱饵信号)以及“掠食体活动”。光芒微微流转,其辐射范围出现了**微弱的、有指向性的偏转**,更多的“秩序信息流”开始向“缓冲区”区域汇聚,形成了一道比周围区域略厚实的淡金色“光幕”。
P-4集群延伸出的探测性能量流,触及了这片被OAP“重点关注”的区域。接触的瞬间,监测设备捕捉到了清晰的 **“净化反应”**——OAP的光幕与P-4的规则能量接触点,激发出细微的、类似静电火花的规则“湮灭点”,同时伴随着P-4能量流微弱的“退缩”和OAP秩序度读数**几乎难以察觉的、0.01%的瞬时下降**(净化消耗)。
“接触发生!OAP产生净化反应!P-4探测流被削弱并后退!”数据分析快速反馈,“但集群主体仍在原区域保持主要活性,仅边缘部分被调动。”
“很好,在控制范围内。”周博士紧盯着数据,“保持诱导信号强度,延长至五秒,观察反应。”
信号持续。P-4集群边缘更多的能量流被吸引、延伸、与OAP的光幕发生接触、被净化消耗。整个过程缓慢、拉锯、如同微型的阵地消耗战。OAP的秩序度读数开始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下降(累计下降约0.05%),而P-4集群被消耗掉的边缘能量,似乎也轻微影响了其整体的“躁动”水平,内部扰动指数有微弱下降。
三分钟过去,预定诱导时间结束。信号切断。
P-4集群延伸出的能量流失去目标,在原地徘徊数秒后,缓缓缩回主体。OAP在“缓冲区”的光幕也随之淡化,恢复均匀弥散。
“第一次诱导结束。”周博士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压抑的兴奋,“初步结果:诱导成功,P-4集群约**3-5%**的边缘活性被成功调动至预设区域。OAP成功执行了针对性净化,消耗了该部分活性,自身秩序度累计下降**0.07%**。P-4集群整体扰动指数下降约**1.2%**。沈岩全局意识混乱度未出现明显波动。生命体征稳定。”
成功了!在一个极其微小但关键的尺度上,他们实现了对沈岩意识内威胁的**第一次主动、可控的干预和削弱**!
“OPA的消耗在预期内吗?”林婉问。
“略高于最乐观模拟,但仍在安全冗余范围内。”首席神经学家回答,“重要的是,OPA表现出了对‘诱导-净化’战术的良好适应性和执行精度。它似乎‘理解’了这种分工——我们将‘污染’(诱饵)引到特定区域,它负责净化。这是一种……近乎合作的雏形。”
虽然这种“合作”是基于OPA自身的防御逻辑,而非真正的意识交流,但它为未来更复杂的治疗操作打开了大门。
“根据此次数据,调整后续诱导方案。”周博士下令,“目标是逐步扩大诱导范围,增加净化效率,同时严密监控OPA消耗与沈岩整体状态。我们可能需要数轮甚至数十轮这样的‘微光’操作,才能对P-4集群造成实质性影响,并评估是否能以此改善沈岩的整体意识环境。”
险径上,终于亮起了一缕可控的、指向希望的微光。尽管前路依然漫长且布满雷区,但第一步的迈出,已经证明了这条路径的可能性。
城北疗养院,魏工病房。
在K-Ω变体成功应对了播种者的“B-3测试”后,医疗团队决定主动介入,尝试“引导”这个新生意识体的进化方向。他们不能放任其完全自主演化,尤其是在它表现出强大的环境适应性和潜在的攻击性(净化倾向)之后。
“既然它能从‘保护/守卫’残渣中学习并进化出防御模式,我们能否尝试,**向它提供更多样化、更‘积极’或‘建设性’的规则信息作为‘学习素材’?**”心理学家提出了“引导进化”计划的核心。
具体方案是:在继续维持对原有意识残渣的温和刺激以巩固“规则节律网”的同时,选择几个新的、状态相对稳定但重要性稍次的意识残渣(比如一段关于“协作”的模糊社会认知印记,一段关于“问题解决”的抽象思维模式,甚至是一段关于“美感”或“好奇”的微弱情绪规则),通过外部设备,向魏工意识场注入经过特殊编码的、**与这些残渣规则特征高度“共鸣”且包含更清晰、更结构化“正面意向”的引导信号**。
这些信号不是强制灌输,而是像在它周围播放不同风格的音乐,看它会对哪一种产生“兴趣”,并尝试去“模仿”或“整合”。目标不是取代其基于本能的“净化-守卫”模式,而是希望为其**增加新的行为选项和认知维度**,使其进化更加均衡,减少未来可能因单一防御逻辑过度发展而导致的对魏工自身意识结构的“排异”风险。
第一次引导尝试,选择了“协作”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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