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绝地微光（2/2）

秦书婉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林曼丽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着她内心某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军统的训练告诉她，党派利益高于一切。但作为一个有基本良知的人，亲眼所见的反人类暴行，让她无法再用简单的“竞争”来定义这次任务。

她想起了柳小眉惊恐的眼神，想起了何彩珠拼死搏杀的身影，也想起了……刚才林曼丽和那个叫根生的年轻人，没有抛下受伤的她独自逃命。

“活着出去再说吧。”良久，秦书婉才沙哑地回了一句，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但这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松动了。

就在这时，石根生突然又紧张地低呼：“有声音！很近！”

林曼丽和秦书婉瞬间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仅有的“武器”。

坑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拨开灌木。不是日军皮靴的沉重脚步声，也不是狼狗的声音。

石根生紧张得浑身发抖，举起了手中的石头。

那声音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坑边。然后，一个压得极低、带着试探和紧张的女声响起：

“队长……？林小姐……？是你们吗？”

是何彩珠的声音！

坑内的三人瞬间松了口气，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

“彩珠！是我们！”秦书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灌木被轻轻拨开，何彩珠和柳小眉同样狼狈不堪的身影出现在坑边。何彩珠脸上多了几道划痕，但眼神依旧锐利，她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然后迅速滑进坑里。柳小眉也跟着下来，依旧紧紧抱着那个电台包，脸上惊魂未定。

“你们没事太好了！”石根生几乎要哭出来。

“我们甩掉了追兵，绕了个大圈子才摸回来。”何彩珠言简意赅，她看了一眼秦书婉肿起的脚踝和林曼丽惨白的脸色，眉头紧锁，“队长，你的脚？林小姐她……”

“我还好，暂时死不了。”秦书婉打断她，急切地问，“外面情况怎么样？”

何彩珠脸色凝重：“鬼子搜得很仔细，还没撤。不过天快亮了，他们可能会扩大搜索范围。这里不能久留。”

希望刚刚燃起，又被现实的冰冷扑灭。带着两个几乎无法行动的伤员，在敌人的搜捕下转移，难度无异于登天。

坑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气氛略有不同。因为何彩珠和柳小眉的回归，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力量，也让那濒临熄灭的合作火苗，似乎又顽强地闪烁了一下。绝境之中，这五个分属不同阵营、伤痕累累的人，命运被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天，快要亮了，而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寒冷和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