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沈嫣与凌霜寒（三）（1/2）
青玄宗的春天，总是来得比其他地方更清冽一些。
灵枢峰后山的竹林里，晨雾还未完全散去，露珠挂在竹叶尖上，将坠未坠。
沈嫣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小径上山时，身边还伴着另一道身影——凌霜寒一袭月白衣衫，墨发简单束起，与她并肩而行。
几只仙鹤从竹林深处踱步而出，长颈微曲，姿态娴雅。
其中一只歪头看了她们一眼，红顶轻点，竟认得这两位不常回来的旧客。
“先陪你去见师尊，还是先去掌门处？”凌霜寒轻声问。她声音清冷，但在山间晨雾里，却多了几分温和。
“直接上灵枢峰吧。”沈嫣微笑，“玄城子师伯那边，晚些去拜访也不迟。”
凌霜寒点点头。两人沿着熟悉的山道往上走。
路旁的灵草比记忆中茂盛许多，几株紫星兰开得正好，淡紫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微光。
更远处，沈嫣当年亲手移植的那片“静心莲”已经蔓延成一小片池塘，粉白的花朵半开，浮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晃动。
快到峰顶时，她们听见了剑锋破空的声音。
那是干净利落的破空声，带着青竹特有的清响，一招一式都颇有章法。
沈嫣循声走去，穿过一小片密竹，眼前豁然开朗——灵枢峰后山的空地上，一道身影正在练剑。
那是林晚。
她穿着青玄宗内门弟子的月白道袍，墨发高高束成马尾，身姿挺拔，已完全是成年女子的模样。
手中的青竹剑在她腕间流转，剑光如流水，一套基础的青玄剑法被她使得流畅自然，只有偶尔收势时微微的凝滞，显露出这套剑法她才练了不久。
二十岁的林晚，显出清秀俊俏的轮廓。眉宇间英气隐现，眼神专注，一招一式都透着认真。
空地的边缘，苏清寒坐在一株老松下。她今日穿了身素青色的宽袖长袍，长发松松挽着，手里捧着个粗陶茶杯，正闲闲地看着林晚练剑。
晨光透过松针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手腕再沉三分。”苏清寒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剑意不够稳。”
林晚“嗯”了一声，重新摆开架势，果然将手腕沉了沉。这一剑刺出，破空声清晰了许多，剑尖纹丝不颤。
“不错。”苏清寒呷了口茶，目光一转，恰好落在竹林边的两人身上。
她没有惊讶，甚至连表情都没变，只是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林晚也发现了她们。
她收剑转身，看见沈嫣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来：“师姐！”
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飞奔扑来，而是快步走上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走到沈嫣面前时，她停下脚步：“师姐，凌师姐。”那双眼，还和当年一样盛满了纯粹的欢喜。
沈嫣仔细打量她——确实长高了，几乎与自己齐平，身姿挺拔，气度沉静。
她笑着拍拍林晚的肩：“剑法有进步。”
“师尊教得好。”林晚唇角弯起，又看向凌霜寒，“凌师姐也好久不见。”
凌霜寒对她点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一丝温和：“剑意很稳。”
能得到凌霜寒的认可，林晚眼中笑意更深。
苏清寒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进屋说吧。林晚，去把你新制的‘春山雾’泡上。”
“是。”林晚应道，又对沈嫣笑了笑，这才转身往竹屋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轻快却不失稳重，马尾在身后轻摆。
沈嫣和凌霜寒跟在苏清寒身后，沿着熟悉的小径往前走。
竹屋还是老样子，三间并排，白墙青瓦，檐角挂着风铃，在晨风中发出细微的脆响。
屋前的石桌上摆着茶具，桌边三把竹椅——比记忆中多了一把。
“坐。”苏清寒在竹椅上坐下，指了指对面。
沈嫣和凌霜寒依言坐下。
石桌光滑温润，桌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刻痕——那是沈嫣当年学阵法时不小心划出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刻痕还在，只是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了些。
“星陨阁那边，都安排好了？”苏清寒问，目光在凌霜寒身上停留一瞬，又转向沈嫣。
“嗯。”沈嫣点头，“有阁灵和几位执事照看，短期无妨。”
苏清寒“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凌霜寒安静地坐在沈嫣身边，背脊挺直，但神情是放松的。
在苏清寒面前，她不必像在蜀山时那般时刻维持首席弟子的仪态。
林晚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
茶盘上是四只粗陶茶杯，杯中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带着独特的草木清香。
她小心地将茶杯放在石桌上，然后坐在剩下的那把竹椅上。
“师姐尝尝，这是我用后山的春茶配了几味灵草制的。”林晚期待地看着沈嫣，“师尊说味道还过得去。”
沈嫣端起茶杯，轻嗅茶香，浅尝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回甘，草木清香在舌尖萦绕，还带着一丝灵草特有的清凉。
“好茶。”她由衷赞道，“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林晚眼睛弯成了月牙：“真的？我试了好多次才成功。”
凌霜寒也品了一口，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赞许：“茶意清净，适合晨间饮用。”
能得到两位师姐的认可，林晚显然很开心。
她坐直身子，开始分享这些年灵枢峰的变化——哪些灵草长势更好，她又学会了哪些丹方，甚至还跟着明心道人学了些简单的阵法。
“前几日我还帮外事堂整理了药典，”林晚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我自己想多认些药材……”
“多学是好事。”沈嫣温声道，“炼丹之道，本就要博闻强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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