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将星陨落（2/2）

次日，洪武十八年二月二十七日，卯时初刻，魏国公徐达薨，这位大明初年的将星，至此陨落。

魏国公府内顿时哀声四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徐允恭强忍悲痛，依制即刻更衣，入宫报丧。

皇宫大内，朱元璋听闻徐允恭紧急求见，心中便是一沉。当徐允恭身着孝服，悲声奏报臣父徐达，已于今晨卯时薨逝。时，朱元璋如遭雷击，猛地从御座上站起，手中的茶盏地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他愣怔了片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悲痛，随即，这位以铁腕着称的皇帝，不觉流下了眼泪。

天德！天德啊！ 朱元璋捶胸顿足，痛呼出声，你怎么就先朕而去了！ 他当即下令，命翰林待诏朱善即刻撰写祭文，他要亲自前往魏国公府祭奠。

午后，皇帝的銮驾降临笼罩在巨大悲恸中的魏国公府。府门内外白幡飘动，哀乐低回。朱元璋身着素服，面色沉痛，在徐达灵前奠酒，翰林待诏朱善诵读祭文：

维洪武十八年岁次乙丑二月癸丑朔二十七日己未。皇帝致祭于魏国公大将军兼太子太傅徐达之灵曰。惟将军佐朕芟夷群雄。平定海内。功及生民。德垂後裔。允为一代元勋之首。朕每念将军既与朕同定天下。当与朕同享太平之福。与国永世无穷。岂期今年正月未旬以来。将军遘厉恶疾。朕始闻知。痛在朕心。庸祷尔于上下神只。冀获平安。岂其疾病弥留。卒陨厥身计。致不胜哀悼。即用牲酒。临丧致祭。灵其有知。鉴朕至意。尚享。

披麻戴孝的谢夫人率诸子出来叩谢皇恩。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氏，朱元璋心中掠过一丝复杂。他清楚地记得，眼前这个悲痛欲绝的妇人，正是当年背叛他的谢再兴之女，谢再兴的背叛于他而言至今仍是心头的一根刺。然而此刻，看着徐达的未亡人与一众儿子，他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那份不喜。

夫人节哀，朱元璋的声音较之前略显平淡，但仍保持着应有的礼节，天德走了，还有朕在。家中若有任何难处，尽管开口。 这话虽是对谢夫人所说，但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跪在一旁的徐允恭等人身上。随即，他吩咐随行的司礼监太监蒋兴：你带人留下，协助督办魏国公的丧仪，一应所需，皆从内帑支取，抚恤加倍。

回到宫中，朱元璋的悲痛仍未平息。他当即颁下明旨，追封徐达为中山王，谥，并赐葬于钟山之阴，帝陵之侧，此乃人臣极致的哀荣。同时，他诏令诸王皆需遣官至应天致祭，又命将徐达的塑像安置于功臣庙中，每年按时祭祀，又钦定每年春秋二祭配享太庙功臣以中山王徐达为首。这一切的身后殊荣，可谓达到了人臣的顶点，足以彰显徐达在朱元璋心中无可替代的地位。

然而，无论多么极致的荣宠，也无法消弭魏国公府内失去至亲的彻骨悲痛，以及远在北平、尚未知父亲已然永诀的徐仪华，即将面对的巨大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