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各自的心事（2/2）

朱棣心下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垂手侍立一旁。兄长们依次退出，殿内只剩下帝后与他。

朱元璋看着这个日渐挺拔的儿子，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棣儿，昨日朕已与你徐叔……与信国公定下了一门亲事。”他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反应，“朕将徐卿的嫡长女，许配于你为妃。”

马皇后在一旁，也温言补充道：“那徐家女儿，闺名阿圆，自幼聪慧伶俐，知书达理，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我见过几次，很是喜欢。你徐叔叔乃国之柱石，与你父皇更是情谊深厚，这门亲事，极是妥当。”

朱棣闻言，心中先是惊讶，随即立刻撩袍跪地，向父母行大礼，声音清朗：“儿臣……谢父皇、母后隆恩！”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朱元璋满意地点点头：“嗯，起来吧。此事已定，你心中有数即可。去吧，莫误了功课。”

“是，儿臣告退。”朱棣再次行礼，然后稳步退出了乾清宫。

走在通往大本堂的宫道上，清晨凉爽的空气似乎都无法完全平息朱棣内心泛起的波澜。徐达！信国公！征虏大将军！开国功臣之首！深受父皇信赖倚重！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他深知父皇此举的分量，这不仅仅是一桩婚姻，更是对他这个皇子的一种肯定和期许。父皇将如此重臣之女指婚于他，其背后的深意，年方十岁却早熟的朱棣已然能够隐约领会。

思绪不由地飘远，回到了数年前那个吴王府的花园午后。那个穿着红色衣衫、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跳百索时笨拙又可爱的模样，险些摔倒时惊慌的眼神，以及自己下意识冲上前扶住她时，那纤细手臂传来的触感和她后来规规矩矩道谢的乖巧模样……那个印象，虽然模糊，却一直留存心底，带着一丝春日阳光般的暖意。

“不曾想却是她……”朱棣心中默念。那个有着清澈眼眸的小姑娘，即将成为他的王妃。这个认知，让那纸冰冷的政治婚约，瞬间染上了一层源自记忆的、鲜活而亲切的色彩。

他不禁开始想象，当年的那个小丫头，如今会长成什么模样？定然是更加端庄秀雅了吧？不知她是否也知道了这门亲事？她会怎么想？一种混合着少年好奇与隐隐期待的情绪，在他心中滋生。他甚至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掠过宫墙，望向宫外的方向，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是否……能有机会，在成婚之前，再见她一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对那位未来的王妃，那位徐家女儿，除了父皇母后口中的“贤德”和“聪慧”，更添了一份属于他个人的、源自遥远记忆的好奇与好感。他对那未知的再见，隐隐充满了期待，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向着书声琅琅的大本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