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洪武时代的到来(2/2)
二月,朝廷诰命下达信国公府。因徐达开国之殊勋,其妻谢氏被正式册封为“信国夫人”,赐予诰命文书与相应的冠服。这是一项极高的荣誉,标志着谢翠娥作为功勋重臣正妻的法定地位得到了帝国的最高确认。手捧那卷沉甸甸的诰命,谢翠娥心潮起伏。这份荣耀,是丈夫出生入死换来的,也洗刷了几分因父亲叛变而笼罩在她身上的阴霾。她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必须更加谨言慎行,方能不辜负这份浩荡皇恩,也不辜负远在沙场的丈夫。
家庭的喜悦接踵而至。又过了几个月,在初夏时节,信国公府内再次迎来了添丁之喜。谢翠娥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这是徐达的嫡长子,也是他期盼已久的儿子。消息通过朝廷的驿道,快马加鞭送往北伐军中。可以想见,前线大营里的徐达得知此事,该是何等的欣慰与开怀!他虽远在千里之外,仍不忘捎回家书,为长子取了个乳名“平哥”,既寓含了对天下早日太平的渴望,也寄托了对儿子一生平安顺遂的祈愿。
平哥的降生,为信国公府带来了新的活力。已经七岁多的阿圆,看着襁褓中软糯可爱的小弟弟,充满了好奇与喜爱。她常常守在摇车边,用手指轻轻碰碰弟弟的小脸,或者学着母亲的样子,拿着拨浪鼓逗他开心。谢翠娥看着姐弟和睦的情景,心中满是慰藉。
随着儿女渐长,尤其是对长女阿圆的教育,徐达和谢翠娥夫妇极为重视。徐达虽常年在外,但在家书中时常问及儿女情况,尤其关心阿圆的教养。他们并未因阿圆是女孩而放松要求,反而更加用心。他们延请了精通礼仪规范的女师,教导阿圆作为国公千金应有的言行举止、待人接物之礼。但他们的开明之处在于,并不满足于只将女儿培养成深闺中只知女红的寻常女子。
徐达深知学识与见识的重要,他特意嘱咐谢翠娥,要为阿圆延请有学识的老儒作为西席,教导她阅读经史子集。于是,在信国公府的后院,时常能听到阿圆清朗的读书声。她从《孝经》、《女诫》启蒙,也逐渐开始接触《论语》、《孟子》乃至《史记》等更为深奥的典籍,从中汲取智慧,开阔眼界。日常的修养亦不可废,琴棋书画这些大家闺秀的必备课程,阿圆也需学习,但她若有偏好,父母也从不强制,只希望她能陶冶性情,涵养心性。
有趣的是,徐达和谢翠娥对于时下极为看重的女工针织,反而并不强求阿圆必须精通。在他们看来,女儿家知书达理、明晓大义更为重要,至于女红,略通即可,不必耗费太多心力于此。
因此,阿圆的童年和少女时代,过得颇为充实而均衡。她在书斋中与经史为伴,在琴房画室中挥洒才情,也会在庭院里与侍女们一同尽情玩耍。跳百索、踢毽子、荡秋千……这些属于孩童的游戏,她一样也没落下,笑声时常回荡在国公府的花园里。闲暇时,逗弄牙牙学语的小弟弟平哥,更是她的一大乐事。
在这个由母亲谢翠娥精心守护的家中,阿圆如同一株被悉心照料的花朵,在充满关爱与智慧的氛围里,既接受着严格的教养,也享受着童年的快乐,自由而茁壮地成长着。她身上,逐渐融合了书香门第的沉静气质与将门之后的明朗大气,悄然等待着属于她的、既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