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鲁王薨(2/2)
说出这个猜测,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朱橚那个性子,吟诗作赋、摆弄草药还行,谋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朱棣缓缓摇头:“我也觉得不至于。五弟没那个胆魄,更没那个能耐。冯胜何等老辣,岂会陪他行此险着?何况毫无征兆。”他目光沉凝,“正因如此,此事才格外蹊跷。父皇的处置,更是耐人寻味。若真是大逆之罪,岂会仅仅是迁往云南,保留王爵?可若只是寻常擅离封地,训斥一番,令其回国便是,何须贬谪万里之外的云南?”
“陛下此举,似惩非惩,似放非放。”徐仪华思索着,“倒像是……要将周王殿下远远隔开,却又留有余地。凤阳……云南……这其中关窍,实在难明。”
“罢了。”朱棣最终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圣心独断,非我等所能妄测。五弟既已遭贬,我们虽为兄嫂,关切于心,此刻却也不宜多做打探,更不可贸然上表求情,以免徒惹猜疑。且静观其变吧。”
徐仪华点头,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做法。天家骨肉,在至高皇权面前,亦是如履薄冰。他们能做的,唯有更加谨言慎行,同时默默关注而已。
周王事件的迷雾尚未散开,过了几日,又一则噩耗传到了北平。
鲁王朱檀于十二月十六日薨逝,背后的原因乃是因为吃丹药伤了眼睛,现在毒发而亡。皇帝素服辍朝五日,谥号为荒。
“荒……荡而无礼,好乐怠政曰荒。”朱棣在存心殿接到通报,低声念出谥解,心中复杂难言。他独坐片刻,便起身返回延春殿。
徐仪华正在看一本书,见他面色沉凝地进来,心下一顿。听完消息,她默然良久,才轻叹一声:“陛下倒是毫不掩饰,给了他一个恶谥。”
夫妻二人对坐,不免唏嘘感慨。
鲁王朱檀幼年时期聪慧好学,擅长诗歌,原本是个很好的孩子。但是到了封地兖州以后,却渐渐变得暴虐荒唐,为非作歹,与王妃汤柔一道残害军民。皇帝震怒之下赐死汤柔,又将其施以髡刑,以示警告,之后又为其册封汤柔的同胞妹妹汤巽为王妃。
汤巽与汤柔虽同为信国公汤和与夫人胡氏之女,性格却迥然相异。
汤巽为人冷静清醒,从不与鲁王一道为非作歹,对于鲁王的荒唐行径,也只是象征性地规劝几句,鲁王不听,她便也不再强求,只求洁身自好。这些情形,朱棣与徐仪华也都时有耳闻。鲁王自汤柔被赐死以后,行为越发乖张破格,最终沉溺于方术丹药,妄求长生,却因此毒发伤目,一命呜呼。
“可惜了……终究是自己走上绝路。”朱棣的语气里,混杂着一丝对弟弟早逝的惋惜,更有对其不成器的深深鄙夷。“‘荒’字,恰如其分。”
徐仪华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她想起那位冷静却无奈的小汤妃,不由生出几分唏嘘:“遇到这般不成器的夫君,已是命运弄人。如今鲁王身故,她膝下无子,鲁王唯一的子嗣乃是侍妾戈氏所出,如今不过一岁半。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她……”
殿内炭火温暖,却驱不散这消息带来的寒意。朱棣握住徐仪华的手,目光沉静而坚定:“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我们只需谨守本分,兢兢业业,守好北平,办好父皇交代的差事。其他的,非分勿想,非礼勿动。”
徐仪华依偎着他,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