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八成家产（2/2）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只是这恩威之间，是无数被淹没的农田，数千无家可归的灾民，和一场早已注定，如今终于到来的清算。

而嬴政，用一篇文章，一次“自愿”上交，不仅彻底清算了郑国渠的罪责，削弱了尾大不掉的宗亲势力，充实了国库，更为下一步——召回外客，重新整肃朝堂，铺平了道路。

一石数鸟，冷酷而高效。

殿外，雨后的天空，露出了一角湛蓝，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湿漉漉的宫殿屋瓦上，反射出冰冷而耀眼的光芒。

“逐客令”被正式废除的诏书，迅速传遍了咸阳，并以更快的速度，被快马送往散布在山东六国，“被迫”流亡的秦国外客耳中。

诏书中，嬴政以“前令失察，几损国本，幸有忠良之士上表直谏，使朕幡然醒悟”为由，公开收回成命，盛赞李斯《谏逐客书》“言真意切，发人深省”，并责令宗正府、廷尉府严查当初鼓噪“逐客”，乃至在郑国渠等事上玩忽职守，酿成大祸的宗亲子弟，重申“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方为治国之要”。

紧随诏书之后的，是嬴政亲笔所书、加盖玉玺的“慰留”私信，被秘密送往李斯、姚贾、尉缭等核心外客手中。

信中言辞恳切，既有君王的自省，更有对臣子辛劳与委屈的体恤，以及对未来重振朝纲，共图大业的殷切期盼。

数日后，当第一批接到消息，从赵国邯郸启程返回的外客车驾，抵达函谷关时，看到的景象，让他们这些久经宦海，见惯风浪的老臣，也不禁眼眶发热，心潮难平。

自函谷关至咸阳，长达十余里的官道两侧，每隔数丈，便设有一顶装饰着玄色旌旗、垂着纁色流苏的华丽伞盖，如同为凯旋的将士铺设的荣誉长廊。

道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洒了清水，无数咸阳百姓、附近乡民，被这前所未见的盛大仪仗吸引，自发聚集在道路两旁，踮脚张望。

他们或许不完全明白朝堂上的风云变幻，但“安秦君”和“大王”重视的人才回来了，那些“被赶走的好官”又回来了的消息，已随着官府的布告和市井的流传，深入人心。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恭迎回秦！”，随即，此起彼伏的欢呼与问候声响彻道路。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大王圣明！”

“大秦万年！”

没有讥讽，没有冷眼，只有纯粹的，带着质朴喜悦的相迎。

许多曾受过外客们依法公平公正对待的庶民，用他们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对这些“能吏”回归的期待。

李斯坐在马车中，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连绵的华盖和攒动的人头，听着那并不整齐却异常真挚的呼喊，胸中块垒，在这一瞬间，似乎被这浩荡的王恩与民意，冲刷得干干净净。

一年多的“流亡”，在异国的提心吊胆与刻意“表演”带来的憋屈，仿佛都值了。

大王不仅用雷霆手段清算了对手，更用这般极高的礼遇，为他们正名，为他们铺就了回归的青云路。

“大王……臣，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李斯放下车帘，低声自语，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同车的姚贾亦是感慨万千，低声道：“大王此举，非但全了吾等颜面，更将人心，彻底收拢了。经此一事，朝中再无人敢轻易质疑外客地位。宗亲……经此重创，恐难复起了。”

车队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与欢呼声中，缓缓驶入咸阳城，直抵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