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星骸暗渡,残烛引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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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谨缓缓转身。
黑袍老者就站在通道拐角的阴影边缘,身形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手中的碧绿灯盏静静燃烧,幽冷的光晕将他身周照得一片惨绿,却让更远处的黑暗显得更加浓重。他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那盏灯和声音,陈谨几乎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
“前辈意欲何为?”陈谨的声音平静,右手已悄然按在怀中“夔宿”魂晶之上,左手则虚握建木残枝,体内真元开始以一种极其隐秘、随时可以爆发的频率震荡。
“意欲何为?”黑袍老者似乎笑了笑,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晃动,“只是来给你……指条路。”
“指路?”陈谨心中警兆更甚。
“你眼前这条‘星骸暗流’,看似绝路,实则蕴含着一线生机。对岸那片区域,确实有出口,通向沉星渊外围一处相对稳定、且远离你之前战斗区域的安全地带。”黑袍老者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是,以你现在的状态,特别是体内那点‘新玩意儿’的活跃程度,直接跳上去,九成九会引发暗流中污染的大规模共鸣与暴动,到时候,别说抵达对岸,恐怕瞬间就会被污染的星骸乱流撕碎、吞噬,或者……被‘影’彻底拉入深渊,成为它们的又一个傀儡。”
陈谨沉默。他知道对方说得很有可能是真的。他自己也隐隐有这种预感。
“所以呢?前辈有安全渡河之法?”陈谨问道,心中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对方绝不会无缘无故帮忙。
“法,在你身上。”黑袍老者提了提手中的碧绿灯盏,幽绿的火光跳跃了一下,“你那点‘星髓雏形’淬炼出的东西,还有你眉心那半死不活的薪火,再加上你刚刚获得的、关于‘虚宿’稳固与承载的部分真意……三者结合,在你体表形成一层极其微薄的‘净化隔绝场’,或许能帮你短暂地瞒过暗流中污染的低级感知,平稳渡过最危险的核心区域。”
陈谨心中一动,快速推演。理论上似乎可行?星髓(纯净土行星辰之力)提供与环境相似的“底色”并稳固自身,薪火净化波动屏蔽微弱污染探查,房宿(虚宿)真意增强承载与隐匿……但要求对三者力量的掌控达到一个极其精妙的平衡,且对时机的把握必须分毫不差。以他目前对新生力量的生疏和对污染压制的艰难,成功率……不足三成。
“当然,这只是理论。”黑袍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实际操作,以你现在的掌控力,最多两成把握。而且,一旦开始,便不能中断,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否则场域崩溃,下场一样。”
“前辈告知这些,是希望我知难而退?”陈谨盯着那盏碧绿灯火。
“退?你能退到哪里?”黑袍老者嗤笑一声,“回观星台?等着‘影’的其他触须找上门?还是返回地面,面对可能还在发狂的渊蛇和秽根?亦或者,你想试试老夫这盏‘引魂灯’的滋味?”
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威胁之意,已如冰锥般刺骨。
“所以,前辈是在逼我走这条‘绝路’?”陈谨的眼神冷了下来。
“逼你?不。”黑袍老者缓缓摇头,“是给你一个选择。一个……可能让你更快熟悉你体内新力量,也可能让你更快陨落的选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就和老夫动手。虽然你承接了部分星枢权柄,伤势也恢复不少,但老夫这盏灯……烧过的‘星枢残响’,也不止一个了。”
空气瞬间凝固。
星骸暗流的低沉轰鸣,仿佛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岩窟出口处,只有幽绿的灯火与陈谨眼中明灭不定的青红微光在对峙。
动手?陈谨评估着双方实力。黑袍老者深不可测,那盏灯更是诡异。自己虽然实力有所恢复且获得新力量,但掌控不稳,隐患重重,胜算渺茫。
走暗流?九死一生,但或许真有一线生机,且能被迫加速掌控力量。
似乎……没得选。
陈谨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来,晚辈只能‘感激’前辈指点了。”
他不再看黑袍老者,转身,再次面向那死亡星河般的星骸暗流。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眉心,银灰薪火烙印明亮,一缕纯净灼热的火焰真意透体而出,萦绕周身,形成一层极薄的无形焰衣。
丹田,房宿印记震动,厚重沉稳的土行星辰之力弥漫开来,与薪火交融,让那层焰衣带上了大地的沉凝与星辰的微光。
胸口,那点源自“星髓雏形”淬炼出的、已与他部分真元融合的纯净土行星辰本源被激发,化作点点微光,均匀分布在焰衣之上,提供着与星骸环境相似的“伪装”与稳固内核。
最后,识海中那盘踞的锈蚀龙影,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强行压制、隔离,确保其污染波动绝不外泄一丝一毫!
三层力量,在他精妙的控制下,达成了一种脆弱的、动态的平衡,在他体表形成了黑袍老者所说的那种“净化隔绝场”。场域极薄,光芒内敛,几乎与周围昏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暗流中那些原本隐隐针对他的、充满恶意的污染波动,在触及这层场域时,出现了瞬间的“迷茫”与“无视”,仿佛将他当成了暗流中一块不起眼的、稍微“干净”点的漂浮物。
有效!但能维持多久?能撑过最危险的区域吗?
陈谨不知道。他只知道,必须开始了。
他看准第一块“踏脚石”,不再蓄力,身形如一道青烟,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不是刚猛的跳跃,而是近乎滑翔的、与暗流气息相合的“融入”!
九丈距离,转瞬即至。
落脚,无声。金属残骸微微晃动,但被房宿真意稳稳吸附。
没有丝毫停留,感知瞬间锁定第二块更远的、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簇……
他就这样,在死亡星河的边缘,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腾的油锅上行走,一块接一块地,向着对岸那片模糊的稳定区域,艰难而沉默地“渡”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次真元流转都如履薄冰,心神更是紧绷到了极致,既要维持体表场域的稳定,又要预判下一块“踏脚石”的状态和暗流的变化,还要分神压制体内那蠢蠢欲动的锈蚀污染。
汗水很快浸湿全身,脸色苍白,右眼瞳孔中的暗红锈色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压制不住。
黑袍老者静静地站在岩窟出口,幽绿的灯火映照着他枯瘦的身影。他默默注视着陈谨在星骸暗流中那渺小而坚定的身影,兜帽下的阴影中,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盏碧绿的“引魂灯”,灯火微微摇曳,仿佛在记录着这一切。
“挣扎吧……前行吧……”
“让老夫看看……你这承继了‘锈蚀星火’的变数……”
“究竟能在这条浸满‘影’的河流中……”
“走出多远……”
低沉的自语,融入星骸永恒的轰鸣,无人听闻。
而对岸,依旧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