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七日后记·第八话（1/2）

现在，应该是上午十点左右。没有任何类似时钟等工具参考的姚二明，之所以能知道大概时段，和除夕的烟花是一个道理。因为每天早八点门口的警察要换防，几乎雷打不动，之后是保洁进来打扫病房，接着是护士长带领几名护士例行检查，随后主治医生和副手会来巡视病患，护士再进来扎针输液喂药，这个过程一般会持续两个小时，中间警察会时不时跟进来晃一圈，直至护工出现，为他擦拭身体清理污秽。这期间病房里将只有他和护工两个人，近一个多小时再无人进来，包括警察。

如上所述，姚二明有时也会与护工用眼神交流，但也只在对方收拾完污秽为他擦身时，大部分时间他仍会闭上双眼乃至屏住呼吸，避免尴尬和闻到自己那令人作呕的恶臭。所以，连他本人都受不了的过程，旁人就更不会贸然进病房触这个霉头。

只是今天，姚二明有点反常，没人的时候他看别处，有人进来，他便一直盯着那人看，不管对方是医生还是护士，甚至值班民警，来来回回，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看透每个人的心思般。此时，正好轮到这个年轻护工。

护工和医生护士一样都面戴口罩，不同在于他们的着装是一身蓝色布衣。除了那几个轮班从不戴口罩的警察外，姚二明虽不清楚围绕在他身边的这些医务人员的相貌，但依旧能从眉眼、声音、动作上，区分他们谁是谁，包括眼前这名年轻护工。

这个护工应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单眼皮塌鼻梁，头戴一顶与衣服颜色相同的蓝色布帽，是年前一月份左右才调到他这个病房，和另一名年龄较大的护工轮替。在姚二明的印象里，这一个多月来，这个护工几乎没跟他交流过，甚至很少与他对视，每次来便直奔主题，手脚麻利的开始工作，比其他护工看起来还要专业些。

是的，姚二明起了疑心，因为除了有人不希望他康复、甚至想谋害他外，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会导致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而这个护工恰是他介怀的重中之重，光凭对方恰好在一月份自己的身体刚有起色时出现，而后就开始一路下滑，便可见一斑！

凡能进入这间病房的人，必然要通过警方的身份验证，可能还要签署保密协议和责任书。在这种层层审核防御之下，对方竟还能混进来，可见其背后的势力想干掉他姚二明的迫切。而现在有钱有势、有野心及手段，又视他为眼中钉的人或势力，唯有西北那边的毒枭，怕他康复后管不住自己的嘴，怕警方顺他这根藤直捣老巢，所以才花重金收买了医院的人，想让他人不知鬼不觉的悄悄死掉！

这是姚二明思来想去近半月得出的答案。昨天一早他便开始逐个观察所有进病房的人，看他们的表情动作，包括那个年龄稍大的护工，他不想放任何过一个，哪怕有一丝嫌疑，对自己可能产生不利的人。而今天，则轮到了这个最具可能性的年轻护工，来接受他的审视。

年轻护工显然感受到了姚二明毫不遮掩，甚至带有挑衅意味的目光，但他只是不解地回看了姚二明一眼，然后该干嘛干嘛。

只见，护工不疾不徐把推车里的刮铲、喷壶、医用防水布等等清洁工具备好，随即很自然地瞟了眼房间一角的监控头，而后拉上周围的挡帘，掀开姚二明的被子，接着将其身体面朝窗户方向扳过去，再褪去姚二明的裤子，开始清理其粪便。

这个过程一般会持续近四十分钟，处于被动一方的姚二明视线受阻，自然无法再关注对方的反应，却也没像往常那样闭眼回避。可就算他把眼睛珠子瞪出来，也看不见想不到，年轻护工在干活的间隙忽然做出，从上衣夹层里抽出一只针管，然后迅速而熟练地插进输液管上的三通，将针管中的不明液体推进正往他身体里输送的营养液中，这一明显违反常规、却符合姚二明猜测的阴谋举动。

唯一让姚二明觉察到异样的是，今天的操作过程在时间上明显与往常不同，至少缩短了五六分钟的样子。被重新安置好的他，再次不管不顾地看向年轻护工，他已然决定，只等护工一出门，他就用头去撞床栏，想办法将警察的注意力转移至对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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