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日后记·第五话(1/2)
在另一头,一个并不宽敞但还算明亮、无旁人的楼梯转角,吴永亮也在笑,可这个无声的笑容却显得有些五味杂陈,因为于辉辉所谓的惊喜,对他而言只是补救。
作为特许抽调进组的办案人员,前段时间他确实很忙,偶尔也会烦躁,尤其在姚二明这个关键节点上,即使有孙局和市局领导的大力支持,案子依旧进展的磕磕巴巴。
作为久在基层,没吃过猪肉、至少见猪跑的吴永亮明白,这是他这个层次所看不见的势力,正在博弈的紧要关头。
然而即使再忙,他也会抽空去爸妈那看辉辉。就在上个月初,明显斟酌许久的辉辉,跟他商量去非洲出公差的话音刚落,从分局回来的他二话不说便驳斥了对方,什么伤刚好、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父母着想的话,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当时他还不觉得什么,毕竟辉辉也是个近四十不惑的成年人了,出了这么多事,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什么后果。然后,还是在回家的路上,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没错,他还是那个以自我为中心、动不动拿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的吴永亮,看似关切但仍没把表弟当回事的混蛋表哥!
其实,吴永亮已经做得很好了。在这边几位长辈因李秀莲的背叛而愤愤不平,认为辉辉该与之立刻离婚,辉辉只沉默以对时,是他站出来劝众人稍安勿躁,给辉辉点空间,尽量由他们这对还在围城里打转的人,自己去思考将来。
随后,还是吴永亮安排自家媳妇和大表嫂、二表姐去看望了李秀莲。当时同在医院观察却孤苦伶仃的李秀莲,一见着这三位当初待她亲如姊妹的姐姐,便止不住泪如泉涌,而后道出了真相。那一刻,全家人才知道李秀莲在嫁过来前吃了那么多苦,当然,这并不能成为对方伤害辉辉的借口,但选择在这个节点让辉辉去跟李秀莲提离婚,就等于把李秀莲逼上绝路。
然而,这还只是内部解不开的疙瘩。令吴永亮心绪不宁的事还有,辉辉在医院清醒后,竟试图为差点把他害死的那个叫老虎的东北人开脱,想证明对方在抢夺U盘的过程中,曾救过自己的命!陪刑警来医院录笔录的吴永亮当时都懵了,这对干了半辈子公安,习惯拿人性区分对错的他而言,无异于认敌作友、不分是非。
不过,这也只是个小插曲罢了,因为‘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那儿,不管辉辉如何帮其辩解,老虎身上亦还背着绑架、杀人、协助姚二明贩毒等诸多罪名,其已注定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只是不想,狗子随后的爆料,替老虎摘掉了杀人的罪名。但可惜的是,就在狗子给吴永亮打电话的当天上午,看守所突发恶性事件,壮如牛般的老虎在例行放风的过程中,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其所谓的小舅子,一个论身高体格皆不如老虎的年轻人,拿瓷砖碎片轻易割开了喉管,后送医不治。
也是因为辉辉,吴永亮才对这个叫老虎的东北人多了几分关注。事后,他偶尔想过,如果当时他能提醒上级考量辉辉的供词内容,把老虎并未杀人的自我辩护的可信度,提高那么一点点,将其与被害人俏妹儿的弟弟分区看押,说不定能改写其命运走向。当然,他也只是一想,毕竟现实大于意义。
吴永亮自然不会把老虎悲惨的结局告知辉辉,包括刘肠子的境遇。说起来,至今他也只见过刘肠子两面,那还是他刚进组不久,便参与提审了对方一次。那次,距离烟囱事件也才过去仅一个多月,但与他同龄的刘肠子却像历经了数年磋磨,整个人暴瘦了一大圈,皮肤松弛、双鬓斑白,仿佛一下老了好几岁,总之,再无一丝副厂长在位时的风范。
也不知,刘肠子有否为自己的亲弟弟刘二明伤心过。着重刑事过程的吴永亮那时便发现,刘肠子从头至尾都没看他哪怕一眼,但他很清楚,对方晓得他的存在,而他的存在却未影响刘肠子有问必答。
对于刘肠子以权谋私的调查,不在吴永亮的职责范围,可作为旁观者,该知道的他全知道。当时,他只当刘肠子自知穷途末路,才选择坦白从宽。只是那时,高贤运还未落网,省厅也未彻查正红集团。
显然,狗子的爆料在这方面起到了关键作用,而病恹恹的高贤运一到案,便迅速抖出了红姐在背后操控这一切的事实。包括省里来的那对一开始如竹筒倒豆子,随后明显有人暗中指使,忽然推翻关于老厂方面证词的表兄弟,也因此全撂了。
想到这儿,吴永亮笑了笑,笑那个老鬼一本正经的要跟他投案自首,却由于找不到旁证亦非主动参与,另其身体十分糟糕,据说还是肾的问题,但最终让他选择网开一面的原因,是其劝狗子举报有功。然而老鬼却不知足,千恩万谢之余不忘见缝插针,想通过他走个后门去看守所探望一位故人,被他严词拒绝了。只因,老鬼要见的那个人叫米娃,是以姚二明为首的犯罪组织里的二把手,是警方严控的重点对象。
对于老鬼这种,把精明两个字刻脑门上的主,吴永亮表面不以为意,实际已将其纳入自己所划定的特殊人群里了,日后少不了还要打交道。不过,他虽拒绝了老鬼,但答应狗子有时间就去敲打大飞,之后他也遵守诺言抽空去了,并听取老鬼的意见板了一个多小时的脸,什么好自为之、重整旗鼓、与人为善的话说了不少,就是不知见了他一直臊眉耷眼的大飞有没有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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