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七日日出·第二十四话（2/2）

也就在瘦猴蹙起眉头，鸡哥刚准备绕到车后方便时，一辆前挡风玻璃上有个破洞的出租车，猝然急停在路的斜对面。

略显刺耳的刹车声，引得瘦猴不由抬头去看，却看不清那如蛛网一样、碎裂的挡风玻璃下司机的面容。应该是辆在附近找修理厂的事故车，他暗自揣测，晃神间又为那莫衷一是的预感焦虑起来。

预感这玩意，偏生惧‘巧‘，而令人捉摸不透又防不胜防的‘巧‘，则是人世间最妙的一个字，如转角的擦肩、错拿的物件、阴差阳错的机缘，就像被无形之手推着走。又如老话所讲的“无巧不成书”，命运的丝线穿梭如织，从看似偶然的交汇、到扭转乾坤的惊变，哪怕一个随性的瞬间，实则皆早有伏笔，将所有人，无论成败得失，都串联成宿命的轨迹。

瘦瘦猴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斜对面那辆破出租，会把他心里那点不安，变成实打实的麻烦。而出租车上，那个看不清长相的司机，也不是生人，正是昨天中午还与他推杯换盏，却未放心上的刘二明。

“怎的不走了？”

同被刘二明一脚急刹惊到的段公子在后张嘴问。自他跟前面这个忽冷忽热的杀神达成口头协议，组为战略同盟后，对方便收了神通，不再把车开得如风火轮那般急了。一路，还向他套取了不少关于姚二明和老厂的信息，他虽有些抹不开面子，但基本上都是有问必答。等好不容易熬到下山，不想对方诈尸般来这么一下子，吓得他以为又生了什么变故。

“碰见俩熟人。”

趴在方向盘上的刘二明随口应道。他此刻却是一脸亢奋，犹如一条在戈壁上忽然发现两头羊的饿狼，在挡风玻璃的窟窿下双眼放光。这可是上天送给他刘二明的机会，只是他当下还不敢确定，眼前的鸡哥和瘦猴能否帮到他。若这两人并没有指引他的使命，而他却盲目尾随，万一打草惊蛇就不美了。然而，他又不想白白放弃这个送到眼前，隔夜就能报仇雪恨的机会。

留给刘二明权衡的时间显然不多，鸡哥已经在做提裤子的动作了，而段公子也觉察到其中的不寻常，只得耐着性子催促道：“九点之前还有趟火车，咱要不......”

“日，急个屁呀你，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往省里滴火车一天有几趟？”刘二明扫了眼后视镜，忽而笑道：“懂滴啥叫趁热打铁么？走，我带你去见个熟人，运气好滴话，我保准你他妈感谢我一辈子！”

熟人？谁？！被刘二明戗没声的段公子突觉脊背一阵发凉，好似斜对面车里的瘦猴，也打心底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而后下意识握紧了身边仍在昏睡的小胖子的手。

本想用类似‘一劳永逸’或‘择日不如撞日’等词句装点门面，但又没老鬼那个拽文水平的刘二明定了定神，一边盯着最先引他注意的鸡哥，一边琢磨，若料想成真，自己怎么做才能出其不意，以最小的代价达成目的。

鸡哥此刻正往副驾那边走，表面依旧是那副无精打采的倒霉模样，但那双滴溜乱转的眼睛却出卖了他，他显然也在观察刘二明这头的动静。

作为一个毒贩，鸡哥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十分敏感，尤其在交易前后，几乎每时每刻保持着警惕。比如眼前这辆破出租的出现，就很奇怪，可又不像是便衣的暗桩，如果是，那也太过刻意了，总不能是便衣故意在挡风玻璃上砸了个洞，用来吸引他眼球的吧？况且，出租车上似乎没几个人，而附近也未见有其他可疑车辆。